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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晨转过头看他:“什么算了?”
“课。”江驰盯着前方路面,“你都这样了,还上什么课。”
“我伤的是头,不是嘴。”顾清晨平静地说,“而且,现在是八点四十五,距离九点下课还有十五分钟。”
江驰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停在路边。他转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顾清晨:“你他妈疯了吧?刚缝完针,血流了那么多,你要回去上课?!”
赛场的下马威(下)
“这是我们约定好的时间。”顾清晨看着他,眼神清亮,尽管脸色依然苍白,“江少,赌约的前提是每天两小时,风雨无阻。今天的时间还没用完。”
江驰瞪着他,像在看一个怪物。几秒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有点扭曲:“顾清晨,你为了那点钱,命都不要了?”
“我要的是履约。”顾清晨纠正他,“而且,我原以为,江少不是那种会真的玩出人命的人。但看来,你对‘分寸’的理解,和我不太一样。”
这话像根刺,扎得江驰胸口一闷。他想反驳,想骂人,但对上顾清晨那双平静的眼睛,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狠狠捶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发出刺耳的鸣叫。然后他重新发动车子,油门踩得比刚才重,但方向是回别墅。
回到别墅,正好八点五十。
客厅的灯亮着,冷冷清清。顾清晨额角的纱布在灯光下白得刺眼,西装肩上的血迹已经变成暗褐色。
他在茶几前坐下,从托特包里拿出语法书和笔记本,摊开。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今天我们讲最简单的句子结构,主语和谓语。”他的声音有点哑,但条理清晰,“英语句子最基本的构成……”
江驰站在沙发边,没坐。他盯着顾清晨额角的纱布,盯着他苍白却依然平静的脸,盯着他握着笔的、骨节分明的手。
那双手刚才还沾着血。
“……你听到了吗?”顾清晨抬起头,看向他。
江驰猛地回过神。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抓起茶几上的语法书,动作粗鲁:“讲!赶紧讲!”
剩下的十分钟,顾清晨讲得很简略。江驰根本没听进去,他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那块纱布,飘向顾清晨说话时微微开合的、没什么血色的嘴唇。
九点整,顾清晨准时合上书。
“今天到这里。明天继续语法,加十个新单词。”他站起来,额角的伤口因为动作牵动而让他轻微皱了皱眉,但很快恢复如常。
江驰还坐在地毯上,没动。
顾清晨走到玄关,换鞋。就在他拉开门要出去的时候,身后传来江驰的声音,很低,有点哑:
“……伤口,别碰水。”
顾清晨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走了出去。
门关上。
别墅里彻底安静下来。江驰还坐在地毯上,一动不动。几分钟后,他猛地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花园小径上,顾清晨的背影正在远去。路灯昏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得不快,甚至有点慢,右手偶尔抬起来,似乎想碰额角的纱布,但又在半空中放下。
江驰盯着那个背影,直到它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里摊开着语法书和笔记本,旁边还放着顾清晨用过的、沾了血的黑色钢笔。
江驰走过去,弯腰捡起那支钢笔。笔身冰凉,笔帽上还沾着一点已经干涸的暗红。
他盯着那点红色看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茶几上那本摊开的、写满工整英文笔记的语法书,还有旁边那支带血的钢笔,按下了快门。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他移开镜头,最终只拍下了角落,那里有顾清晨留下的一小片干涸的血迹,暗红色,印在米白色的地毯纤维上,像某种诡异的印记。
照片定格。
江驰盯着手机屏幕,眼神晦暗不明。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而赌约的第二天,以血和缝针告终。
顾清晨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揉了揉太阳穴。今天确实有点累。赛车场上的速度,让他心差点蹦出来,还有江驰的刁难,还有那十分钟几乎是对牛弹琴的语法课。
他拿出手机,看到两条未读消息。一条是妹妹发来的,说今天感觉好多了。顾清晨回了妹妹,让她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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