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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月手术前一天,顾清晨和江驰一起回了江城。
飞机上,江驰比顾清晨还紧张,一路上攥着他的手,手心都是汗。顾清晨好笑:“做手术的是我妹妹,你紧张什么?”
“我也不知道。”江驰皱眉,“就是……怕万一。”
“没有万一。”顾清晨说,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江驰的手也紧了紧,“会顺利的。”
手术定在第二天上午八点。前一晚,顾清晨在医院陪床,江驰在附近的酒店住下,但半夜又跑回医院,手里拎着热粥和点心。
“你怎么来了?”顾清晨看着站在病房门口、头发被夜风吹乱的江驰。
“睡不着。”江驰走进来,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给你带了点吃的。”
清月还没睡,看见江驰,苍白的脸上露出一点笑意:“江驰哥哥。”
“感觉怎么样?”江驰在床边坐下,语气放得很轻。
“还好。”清月说,“就是有点紧张。”
“别紧张。”江驰笨拙地安慰,“我查过了,给你做手术的秦医生是国内这个领域最好的医生之一。而且配型那么合适,肯定没问题。”
他说得很认真,像在背书。顾清晨在旁边听着,心里泛起一阵暖意。他知道江驰私下做了很多功课,不仅找了最好的医疗资源,还把手术流程、风险、术后护理都查了个遍。
“江驰哥哥,”清月看着他,“谢谢你。没有你,我可能……”
“别说傻话。”江驰打断她,摸了摸她的头,动作有点生疏,但很温柔,“你会好起来的。等手术完了,我带你去美国玩,去看自由女神像,去迪士尼。”
清月眼睛亮了亮:“真的?”
“真的。”江驰看向顾清晨,“你哥也去。我们一起。”
那天晚上,江驰没回酒店,就在病房的陪护椅上凑合了一夜。椅子很小,他个子高,蜷在上面睡得很不舒服,但他说什么也不肯走。
第二天一早,顾父顾母从家里赶来了。看见江驰也在,顾母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握住江驰的手:“小江,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她的声音哽咽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江驰有点手足无措,只能笨拙地说:“阿姨您别这样……这是我应该做的。”
手术八点准时开始。清月被推进手术室前,笑着对大家比了个“耶”的手势。手术室的门关上,红灯亮起。
等待开始了。
时间过得异常缓慢。顾清晨和父母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江驰靠墙站着,眼睛一直盯着手术室的门。没人说话,空气里只有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和偶尔经过的护士轻轻的脚步声。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
中午时分,江驰下楼买了午餐上来,但没人吃得下。顾母只喝了几口水,顾父出去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下午三点,手术进行了七个小时。秦医生的助手出来过一次,说手术进展顺利,但还需要时间。大家稍微松了口气,但心还是悬着。
江驰走到顾清晨身边坐下,很轻地碰了碰他的手。顾清晨转过头,看见江驰眼底有明显的红血丝。
“你去休息会儿吧。”顾清晨说。
“不用。”江驰摇头,“我陪你。”
傍晚六点,天开始暗下来。手术已经进行了十个小时。顾母终于忍不住,靠在顾父肩上小声啜泣。顾父拍着她的背,沉默着。
江驰又去买了一次晚餐,这次他强硬地把饭盒塞到每个人手里:“多少吃一点。清月出来看到你们这样,会难过的。”
顾清晨接过饭盒,勉强吃了几口。饭菜是什么味道,他完全没尝出来。
晚上十一点,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秦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但眼睛里有光。
“手术很成功。”他说。
简单的五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笼罩在所有人头顶十几个小时的阴云。
顾母哇的一声哭出来,这次是放声大哭,是压抑了一整天的恐惧和担忧终于释放出来的痛哭。顾父也红了眼眶,紧紧握住秦医生的手:“谢谢……谢谢您秦医生……”
顾清晨站在原地,好几秒没动。然后他感觉到有人从后面抱住了他,抱得很紧。
是江驰。
“听见了吗?”江驰在他耳边说,声音哑得厉害,“手术成功了。清月没事了。”
顾清晨转过身,看着江驰。男孩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熬夜,还是因为别的。他抬手,很轻地碰了碰江驰的脸,然后说:“嗯,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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