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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定洲。”
“嗯?”
“你别骗我。”
“骗你是小狗。”陆定洲笑了,胸腔震动,震得李为莹耳朵发麻。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两人交叠的身体,大手在被窝里不老实地捏了捏她腰上的软肉。
“行了,话都说开了,以后少听猴子瞎咧咧,有什么事直接问我。再敢把事儿闷心里瞎琢磨,看我不收拾你。”
李为莹被他捏得身子一软,刚想求饶,陆定洲却只是单纯地抱着她,没再更进一步。
“睡吧。”他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声音低沉沙哑,“我搂着你。”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照在床头。
李为莹缩在那个宽厚温暖的怀抱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肥皂香,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绵长平稳。
陆定洲听着怀里传来的呼吸声,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肃。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睡得安稳的女人,眼神暗了暗。
日头偏西,柳树巷里的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
两个脑袋鬼鬼祟祟地凑在陆定洲这院的后墙根底下,花白的头发上沾着点墙灰,谁也没顾上拍。
左边那个胖墩墩的,手里还捏着把没择完的韭菜,是住胡同口的赵大妈。
右边那个瘦得跟干柴似的,那是隔壁院出了名爱听墙角的钱婆子。
两人在那儿蹲了半天,腿都麻了,这才意犹未尽地直起腰,脸上的表情那是又红又亮,跟喝了二两烧刀子似的。
“没动静了?”赵大妈把手里的韭菜叶子掐断了一截,往院墙里探头探脑,那双眯缝眼里全是精光。
“停了。”钱婆子捶了捶后腰,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个把钟头了,就是铁打的罗汉也得歇歇火。这陆小子,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赵大妈啧啧两声,脸上的肥肉跟着颤了颤:“刚才那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里头在杀猪。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羞,大白天的也不避讳人。”
“羞啥?”钱婆子白了她一眼,压低了嗓门,“这叫本事。你也不看看那陆小子长啥样,那肩膀头子,那大长腿,一看就是个能干的主儿。这要是搁在地里,那也是把犁地的好手,深耕细作的,保准收成好。”
“也是。”赵大妈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韭菜往篮子里一扔,“哎,你说同样是男人,差距咋就这么大呢?我家那三儿,要有这一半的能耐,我至于到现在还天天往娘娘庙里跑,求爷爷告奶奶地想抱个孙子?”
钱婆子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揭短:“就你家老三?那是根没发起来的软面条。上回我起夜经过你家窗户底下,屋里静悄悄的,连个耗子动静都没有。这造人那是力气活,得使劲儿,得折腾。没听见刚才那女的?嗓子都喊劈了,那是真遭罪,也是真享受。”
“这看着文文静静的,没想到这么能受得住。”赵大妈一脸羡慕,“刚才那几声,听得我这心里头都跟着颤悠。这要是换了我家那儿媳妇,早跟杀猪似的嚎起来了。”
“你懂个屁。”钱婆子一脸过来人的架势,唾沫星子横飞,“这叫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越是这种看着不出声的,到了炕上越有劲儿。哪像你家那个,木头桩子似的,戳一下动一下,那是生孩子的料吗?那是去睡觉的!”
两人越说越起劲,也不管这墙根底下是不是说话的地儿。
“不行,今晚回去我得给老三炖点羊肉。”赵大妈下定决心,咬了咬牙,“再不行弄俩腰子给他补补。听听人家这动静,那是真枪实弹地干。我家那个,那是在那儿磨洋工呢,看着都着急。”
钱婆子嘿嘿一笑,露出两颗缺了角的黄牙:“吃啥也没用,那是种不行。你看看陆小子,那走路带风的劲儿,那看人的眼力劲儿,那是天生的。这女的也是好福气,虽然叫得惨了点,但那是真享福,肚子里怕是早就种上了。”
“行了行了,别说了,再说我这老脸都没地儿搁。”赵大妈看了看天色,把篮子往胳膊上一挎,“赶紧撤吧,别一会儿人家醒了,出来泼洗澡水,把咱俩淋个落汤鸡,那才叫现眼。”
“走走走。”钱婆子拎起地上的马扎,“我也得回去敲打敲打我家那不争气的玩意儿。听听人家的墙根,再看看自家的炕头,真是气死个人。”
两老太太互相搀扶着,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念叨着些荤话,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留下一地的韭菜叶子。
屋里,光线昏暗,空气里还弥漫着没散去的旖旎味道。
陆定洲其实早就醒了。
他这人睡觉轻,警觉性高。外头那两老太太嗓门虽然压低了,但那几句“软面条”、“磨洋工”、“深耕细作”还是顺着窗户缝钻了进来,字字句句听得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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