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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生者的合金配方,三阶污染都穿不透。”阿德里安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从铜质连接件上的坑洞移到旁边完好的铁质齿轮上。
“铜被啃了,铁没事。这东西是真的只吃铜。”
大飞升者没有接话,继续拆第三具。
陆渊站起来退后半步,脑子里在转。
这批降生者全程留在后方待命,从头到尾没有和被森种污染的大食尸鬼发生过接触,它们唯一碰过的东西就是通道里的尸腐菌,踩在菌毯上走了一段路。
光是踩在尸腐菌上就能让体内的铜质零件出现损伤,那就说明尸腐菌本身已经带上森种吞铜的特性,两种东西在地下融合,或者说共生,尸腐菌变成了森种的载体。
陆渊又看了一眼旁边完好的铁质齿轮。
损伤的程度也说明了另一件事。
这些铜质零件只是被啃掉了表面一层,远远到不了之前那具扛着木甲食尸鬼上来、血肉和金属直接长在一起的程度。
环境层面的污染确实存在,但比直接接触要弱得多。
这个信息有用,下一次再下去,铜质的武器和装备就不能带了,在那种环境里待久了铜会被慢慢啃干净,后续人员的装备得重新排一遍。
大飞升者拆完最后一具,把外壳组件重新扣回去,脱扣声在天井里回响。
“铜被啃了一些,但不严重。”大飞升者直起身,扫了一眼排成两列的降生者方阵。“可以上去。”
降生者开始逐一攀爬梯子,金属关节在横档上发出规律的撞击声,一具接一具地往上走。
阿德里安收回经书的圣光,疲惫地活动了一下手腕,率先走向梯子。
陆渊等最后一具降生者的黑袍消失在上方之后,跟着大飞升者一起往上爬,铜墙在身后收窄,头顶的光斑在一格一格地变大,空气在变冷,铜壁特有的金属寒气从上方灌下来,夜风的声音传进通道里。
旧议会广场,塌陷点出口。
雷克翻出塌陷口的时候,夜风正好迎面灌过来。
地面上的空气和下面完全两个世界,干燥冰冷,带着铜壁特有的金属腥气。
他站稳之后回头看一眼塌陷口,蓝骑士已经站在旁边,灰蓝色的披风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艾格妮丝和两名修女也已经上来,修女们靠在封锁线内侧的矮墙边,呼吸还没完全平稳。
格洛克就在塌陷口旁边,靠在铜板边缘的矮墙后面,看到雷克上来之后站直身体,目光扫过雷克手里攥着的那团封存布,布料裹得紧紧的,里面的东西还在缓慢地起伏。
“收容器拿一个过来。”雷克把封好的碎片往前递了递,布料缝隙处有一截根须在朝外伸。“这东西还活着,得用正式的封存容器。”
格洛克接过去看一眼,没问多余的话,转身朝封锁线外侧喊了一声,一名铁卫营的士兵小跑着往物资点方向去了。
雷克松口气,活动一下攥了太久的右手指关节,抬起头准备看一眼周围的警戒部署,然后停住了。
天上不对劲。
博学塔的方向,高空中飘散着零星的光斑,色彩斑斓的碎片在夜风中缓慢游移,有的已经变得暗淡,有的还在发出微弱的荧光,断断续续地往四周扩散。
光斑的密度不算大,但分布的范围很广,从博学塔上空一直蔓延到内城的边缘。
知识之海在泄漏。
雷克盯着那些光斑看了几秒,转头扫了一圈广场,克劳斯的身影不在,希尔德也不在,出口这边只有格洛克和留守的封锁部队。
旁边一个守夜人正靠在路灯柱子上打瞌睡,被他的目光扫到之后赶紧站直。
“天上这是怎么回事?”
守夜人顺着雷克的视线朝天上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之前炸了一下,光从博学塔那边涌出来的。后来好像被压住了,但一直没完全停。”他搓了搓手,“断断续续漏到现在。”
“克劳斯呢?”
“副总长带着希尔德往博学塔那边去了,走得很急。”守夜人摇了摇头,“没跟我们说具体情况。”
雷克沉默一会儿,目光重新落回博学塔的方向,塔身上隐约能看到铭文在闪烁,暗金色的光芒一阵一阵地跳动着,整座塔看起来还在承受某种持续的压力。
蓝骑士站在塌陷口旁边,视线也朝博学塔的方向偏了偏,灰蓝色的眼睛在夜色中微微收窄,没有开口。
脚步声从广场的西侧传过来,玛格丽特朝塌陷口的方向走过来,步伐很快。她的目光先扫了一遍出口附近的人员,确认雷克和蓝骑士的位置,然后落在天上。
几乎同一时间,格洛克带着一名铁卫营的士兵从另一个方向赶了回来。士兵怀里抱着一只密封容器,类似玻璃材质的厚壁器皿,内壁刻着隔离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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