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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丁伶比谁都清楚,造成妈妈自卑的原因,正是老丁日复一日的贬低和洗脑,那些刻薄的话像刀子,一刀一刀刻在了丁伶的记忆里。
他最不愿意直视的,就是看见有人这样卑微地低着头,像被抽走了所有的骨气。
丁伶深吸一口烟,烦躁的将烟按灭在墙上,胡乱塞进烟盒,他伸手朝空中挥舞两下将烟雾驱散,随后大步流星朝他们班级方队走去。
原本陈铭还正百无聊赖的和旁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忽然一抬头,就看见丁伶从小卖铺的方向过来。
“伶哥!”陈铭立即伸手招呼他,他的声音洪亮,引得不少人行注目礼,搞得丁伶臊得慌。
他一个从来没正经参加过课间操的人,今天破天荒过来列队,难怪陈铭会这么大惊小怪。
丁伶三步作两步冲到陈铭跟前,抬手将他挥舞的爪子薅下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小声点,这光彩吗?”
陈铭不以为然,他有时候挺损的,越不让他干他越想干。
“你怎么来跑操了?老班训你了?”
丁伶摇摇头没有说话,杨老师正在主席台准备领跑操,不然她早就注意到乘笙的情况了。
他拍拍陈铭肩膀示意他不要多言,接着他绕开陈铭,在班级方队的末尾停下脚步。
乘笙还站在那里,他已经很小心左右了,可难免有毛躁的人碰到他的肩膀,那时他都会被吓一跳。
自从听不见声音,他就不喜欢有人从后面冷不丁的触碰他。
丁伶心里那股火气又冒了上来。他咬了咬牙,张口便凶出声,“你们眼瞎吗?这么大个活人站在这里,专往人家身上撞?”
他的声音不算特别大,却带着一股子狠劲,周围的学生听见这话,纷纷侧目望过来,嘈杂的四周顿时死一片寂静。
“谁让他杵在这里不动的?”一个高个子男生没认出丁伶,仗着自己人高马大,直接昂着脖子反驳道。
陈铭在一旁看完全过程,心想,得,丁伶又开始多管闲事了。
他双手插进裤兜,痞痞的模样跟出来帮腔,“你跟谁顶呢?欺负人欺负到我们八班学生头上了?”
这句颇有集体意识的话瞬间让高三八班的男生们血液沸腾,后排几个原本吃瓜的男生立即围上前,满脸挂着不服,颇有种一言不合打群架的气势。
丁伶望着这一幕,心里直犯突突,反正他们也不怎么占理,倒不用这么夸张...。
乘笙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他只知道身边人的脚步放轻了,没有人撞他了,他诧异抬头,视线穿过几个围上来的男生,正好对上走过来的丁伶的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明亮,亮得纯粹,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莽撞和锐气,真诚无比。
他还没反应过来,丁伶已经扯着他将他拉到自己身后。
“今天早上不是挺能耐的吗?窝里横啊?”丁伶话里带着调侃,其实这已经是他努力不爆粗口的成果了。
他是真的在替乘笙生气。
乘笙怔了怔,靠近丁伶,鼻腔里最先涌入的是淡淡的烟草味,他张张嘴想要反驳,可话到嘴边他的声音难以发出,最后又全部咽了回去。
他沉默片刻,抬起手轻轻拽了拽丁伶的衣角,指尖带着颤抖,【你说什么?】
【没什么。】丁伶当然不会在乘笙面前重复那种话,不然这位小少爷又要不高兴了。
“聚在一起干什么呢?!出什么事了?”高三体育老师最先发现他们这边的异常,小跑着过来维持秩序。
这场还没开始就被摁灭的冲突结束,众人一脸不服气的散开。
丁伶将乘笙按在班级方队最后的空位上,手指戳了戳乘笙,又指了指自己,一字一顿,格外清晰,【你跟着我。】
眼前,在印象里没有边界感的同桌此刻不再那么奇怪,太阳为他身体周边镀上暖融融光,他很明媚大方,和自己所认识的人们一样,都是身体健康正常的普通人,在乘笙眼里遥不可及。
乘笙愣神许久,他就这样跟在丁伶身后,望着淤青依旧醒目的那截小臂,直到整个方队迈开脚步,绕着操场缓缓跑动,他也没有搞清楚,心里头泛起的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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