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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耳朵在做针灸,会上药,他身上的药味已经洗不掉了,这让他没什么好印象。
他以前在特殊学校,有个天生聋哑的孩子带头孤立他,虽说没到霸凌的程度,可仍然心有余悸,那个孩子就经常会用他身上的药味来让他难堪。
丁伶眼巴巴等着回答,见他没回应,丁伶才缓缓意识到自己又没边界感了。
说起来他妈妈以前也很在意自己身上的药味,他们可能对这类话题比较敏感。
“我还觉得挺好闻的。”丁伶小声嘟囔,乘笙眼睫轻轻颤动。
“伶哥,你桌上这药,你自己买的?你平时不是不擦药吗?”陈铭在前面把玩着丁伶桌上的碘伏插话道。
提到这个,丁伶当即想起来自己的疑问,他伸手把碘伏抢回来,护得紧紧的,转头看向乘笙,认真比划,【这个是你买的?】
乘笙点点头,没有解释的意思。
他不回答丁伶就继续发问,【给我的?】
乘笙依旧点头。
【为什么?】
乘笙想,丁伶问题怎么这么多,这种事他也是第一次做,本来就难以启齿,他还一直深究,就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沉默片刻,他伸手指了指丁伶胳膊上的淤青,停顿两下后又指向他脖子上的印子,轻轻比划,【好像很疼。】
丁伶的动作骤然停住,心口忽然间席卷上来密密麻麻的情绪。
陈铭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直到亲眼所见,他才承认丁伶居然真的会手语这项技能。
趁身后两人各自恍惚的劲儿,他戳戳丁伶的肩膀问,“你们叽里呱啦说啥呢?给我翻译翻译。”
“...他说我的伤口好像很疼。”丁伶扯扯嘴角,笑得有些不自然。
听见这话,陈铭没心没肺的笑了几声,“小老弟一看就是新来的,我们伶哥会在意这种小伤口吗?”
“哈哈,就是。”丁伶顺着话接下去,成功掩盖了心底的慌张。
他差点忘了,自己在陈铭面前的人设根本不是怕小伤小痛的人,他是和他爸对着干的,互殴的,不是单方面被他爸压制掐脖子,甚至逼着下跪的。
“你快给他说说你和你爸大战的光荣事迹。”
“这有什么好说的?”
“那咋了,省得他觉得我伶哥矫情,得让他知道,现在什么人罩着他。”
丁伶喉结滚动,那些他曾拿来炫耀的事,此刻一点也不想说给乘笙听。他总觉得乘笙很敏锐,他害怕他能从自己的微表情里发现端倪。
乘笙能看懂唇语,知道他们在讲什么,他心里其实也有疑惑,丁伶天天从哪弄得一身伤。从陈铭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来的,好像因为丁伶的父亲。
乘笙本不在意别人的私事,可今天丁伶的状态很差,差得让他没法不在意。
他装作不知情,再次指向丁伶的脖子,【怎么弄的?】
丁伶深吸一口气,干脆破罐子破摔,一边打手语,一边给陈铭用口语讲昨天的事。他虚张声势的样子太真实,编造了一个他爸问他要钱,他“正义执法”最后胜利的故事。他刻意隐瞒了丁辉丢他东西的那一段,他自己都几乎相信这才是真正的版本。
旁边闻讯过来的男生们聚集起来七嘴八舌,和陈铭在一边情绪价值十足,丁伶说得眉飞色舞,全然没注意到,乘笙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直到老师走进教室,呵斥他们赶快回座位,丁伶才草草结束了装模作样的闹剧。
说实话他松了口气,洒脱的摆摆手说,“散了散了,有机会继续。”
众人一哄而散,只剩下丁伶一个人食不知味,复盘自己刚才的故事有没有纰漏。
“这有什么好笑的?”
一道轻得几乎要被早读声淹没的声音,从左肩传来。
“你不是受害者吗?”
丁伶瞳孔微缩,慢慢朝左边看去。
左边的同桌已经进入学习状态,根据老师在黑板上写的早读任务埋头学习,他对这份细微的变化毫不知情,仿佛刚才那句话根本不是出自他口。
乘笙抛下一枚轻飘飘的炸弹后若无其事,只留下听见的人在朗朗书声里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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