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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应该是夜里淋雨受了凉,再加上精神一直紧绷,压力太大,才引发了高热。”
一位衣着像是睡衣服装的中年男人,从丁伶的床边直起身,他是住在乘笙家楼上的杜医生,在社区里开着一间小诊所,平日里也负责为乘笙的耳朵做针灸治疗。
“真是太谢谢你了小杜,这么晚了还麻烦你跑一趟。”兰秀秀紧紧拉着杜医生的手,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声音哽咽起来。
她怎么也想不到,丁伶从医院逃跑的理由竟然是付不起医药费,这种令人无可奈何的苦衷戳中了兰秀秀的心,让她鼻尖阵阵发酸。
“兰姐,都是应该的,”杜医生温和应下,神色则凝重许多,“另外...这个孩子的身子骨太弱了,一看就是长期严重营养不良。而且他身上那些伤痕,全是新伤,这可不是小事。”
他掀开丁伶的上衣,指着那几道触目惊心的棍状瘀痕,“你看这里,还有这里,下手再重几分,骨头恐怕都要断了。”
“唉。”乘南一边看着一边摇头叹气。
送走杜医生后,他折回卧室,兰秀秀端着温好的清水,小心翼翼地帮丁伶擦拭身体,而乘笙坐在床边,看上去魂不守舍的,静静地望着熟睡的丁伶。
乘南伸手轻轻搭在乘笙的肩膀上,突如其来的触碰让乘笙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听不见后就很不适应别人从身后拍他,说起来,丁伶和他搭话,从来都是在他眼前叫他的。
乘笙眼中透着沮丧与颓气,乘南低声安慰道,“这事不怪你,别往自己身上揽责任,我们谁也不知道他夜里会突然发烧不是?”
乘笙垂着头,久久沉默,半晌才艰难用手语缓慢比划着,【我没睡着,我是醒着的,可我...还是没有发现。】
“好了,别想了,丁伶现在平安无事,这不就好了吗?”
【可是...。】
“乘笙,”兰秀秀在一旁轻声开口,她极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乘笙下意识地挺直脊背,认真盯着她的口型,“丁伶选择躲到我们家楼下,就是信任你和依赖你,他不会怪你,我们更不会。别把事情想得太沉重,等他醒了,你们还是和从前一样的。”
还和从前一样。
乘笙垂眸,点头应下了。
照料好丁伶后,乘南和兰秀秀便轻手轻脚地关了灯,回房休息了。
卧室里再度剩下他们两人,丁伶胸口起伏比刚才要大了不少,呼吸应该很重,乘笙不敢合眼,每隔一会儿就起身探探他的体温,观察他的状态,直到确认他一切平稳,才稍稍放下心来。
一直熬到第二天清晨,丁伶被浑身沉甸甸的酸痛唤醒,他费力掀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完全陌生的房间。
他强撑着精神思索半晌,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在这个地方。他的指尖微微一动,他忽然感觉到,左手被一团温暖紧紧包裹着。
他心里奇怪,缓缓侧头望去,只见乘笙半趴在床边,头枕在自己的臂弯里,眼下带着一圈浓重的乌青,脸色也透着几分疲惫,看得出来是整整一晚没怎么休息。
他的另一只手则牢牢握着丁伶的手,力道不轻不重,丁伶尝试挣脱两下却没有挣开。
他...难道一直守着自己吗?
丁伶胸腔内涌上说不上来的感情,这种生病时有人陪伴的清晨,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体会过了。
“乘笙。”丁伶小声呢喃出他的名字。
话音刚落,乘笙的眼睫颤抖,在丁伶不可思议的目光下慢慢睁开眼睛。
至少在这一瞬间,丁伶觉得他一定是听见了自己的呼唤。
乘笙目光逐渐定焦在眼前的人身上,发现丁伶醒了,他瞬间打起精神,立刻伸手探向丁伶的额头与脖颈,仔细确认他的体温。
昨夜他已经反复测过许多次,丁伶的体温已经降下来,可此刻指尖触碰到的皮肤后却又迅速变得滚烫。乘笙蹙着眉头感觉不对,转身要上楼去叫杜医生,丁伶眼疾手快匆忙阻止他。
【你要去哪?】
【你又发烧了,体温还没降下去。】
【我已经没事了...。】
【可你身体还是很烫。】
丁伶一时语塞,他到底该怎么解释,他的这个烫和发烧的烫并不是同一个原因产生的。
【你先扶我起来。】丁伶决定岔开话题,乘笙搀着他的胳膊让他靠在床头,恰巧此时,兰秀秀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青菜瘦肉粥走了进来。
【小丁,你醒了?感觉好点没?】兰秀秀把粥放在床边的书桌上,关切问道。
“我好多了,谢谢您,奶奶,”丁伶轻声道谢,随即又想起自己昨晚的失控,便赶紧低下头,带着愧疚道,“对不起,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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