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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暴雨过后,春季的尾巴溜走了,初夏如约而至,六月初十这日是陆梨母亲的祭日,这次杜司清陪他一同前往,还带着几个护卫。
杜司清跪在母亲的坟前听着陆梨和母亲说话,一字一句都是慢吞吞的,却饱含了对母亲的思念,杜司清轻抚着陆梨的肩膀,“母亲,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地待阿梨,将他捧在手心里,绝对不会再让他受任何委屈和伤害。”
声音沉稳又充满了安全感,让此时此刻内心脆弱的陆梨找到了一丝慰藉,似乎在天地之间他再也不是孤身一个人了。
临近中午时他们才依依不舍地准备离开,耳尖的林寻听到了四周草丛中有悉悉索索的声音,示意护卫立刻警惕起来。
马车上的杜司清感受到了颠簸,掀开了帘子,“怎么了?”
话音刚落,一支箭羽就不偏不倚地射在了门框上,林寻大喊一声,“保护少爷!”
十好几个彪形大汉冲了出来,手里拿着各种武器,为首的汉子看着镇定自若的杜司清,“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容安县可从未听说过有土匪劫财的事情,陆梨心里一紧,想要探出脑袋来看一看,又被杜司清摁了回去,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钱袋子,里面有银子和银票不等,扔给了为首的大汉,“今日出来的匆忙,这些钱财各位若是不嫌弃的话,便拿去吃些好酒好菜。”
汉子掂量了一二,还不满足,“你当打发叫花子呢!”
林寻和护卫紧握着剑,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姿态。
杜司清打量着这群土匪的衣着打扮和佩戴的各色武器,不像是有组织的盗匪,倒像是临时组建的流寇。
古话说得好,先礼后兵,能平心静气解决的事情没有必要动用武力,但对方若是给脸不要脸,那就另当别论了。
杜司清朝林寻挥了挥手,林寻立刻会意冲上前去,留下两个护卫护着马车。
陆梨的身子有些发抖,惊惧又恐慌,杜司清搂着他一抖一抖地小肩膀安慰着。
忽然马车颠簸了起来,飞来的匕首插在了马屁股上,马儿顿时发狂起来,还一脚踹开了身前的护卫开始狂跑。
电石火花之间,杜司清掀开门帘拉紧缰绳,可是马匹受痛失去了理智,无论什么样的技巧都无计可施,前方就是悬崖峭壁,杜司清来不及多想,重新回到车厢内,抱着陆离从后面滚了出去。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们滚了许久,撞在了树干上才停了下去,紧接着传来一声巨大的声响,马车摔下了悬崖,粉身碎骨。
大部分的力量都压在了杜司清身上,此刻被撞得有些发懵,陆梨麻溜地爬起来,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想要把杜司清一同拉起来,“走,走!”
杜司清握着陆梨的手,喘匀了一口气,“你先去找林寻。”
陆梨摇着头,他不想抛下杜司清自己离开,可是杜司清一再坚持,他只好往外走了两步,依旧不放心地回头看看。
忽然,陆梨的瞳孔放大,满脸惊恐,边跑边喊道:“杜……杜司清!后面!”
杜司清反应过来,目光瞬间凌厉,手握匕首向后挥去,直接捅穿了土匪的喉咙,他手里明晃晃的大刀掉在了地方,整个人轰然倒下没了气息。
陆梨疯狂地朝着杜司清扑来,满心满脸都是惊惧与害怕,声音颤抖着哽咽起来,“你,没事吧?”
“你刚刚叫我名字了耶。”杜司清揉着陆梨的脸蛋欣喜若狂,好像方才惊心动魄的事情不存在一样,眼底尽是自家小夫郎能连贯叫出自己名字的欢喜,“你再叫一声呢,嗯?”
陆梨检查到杜司清的手臂受伤了,方才磕在了尖利的石子上,半只袖子都被鲜血染红,黏糊糊的液体都粘在了自己的手上,陡然间就开始“吧嗒吧嗒”地掉眼泪珠子,执拗地要去看杜司清的伤口,完全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我没事我没事。”杜司清扯着衣袖不让陆梨看,怕创伤口会吓到他。
“我就是,大夫。”陆梨吸着鼻子,眼眸里泛着水光,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杜司清心软得不行,拉扯的力气也那么大了。
伤口血肉模糊,鲜血黏着皮肉和衣服布料,撕扯的时候又有血液溢了出来,陆梨将随身携带的金疮药倒在了伤口上,又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裹了上去止血,倒出两颗丹丸喂给了杜司清,一颗止血止痛一颗补气凝神,然后把杜司清扶了起来。
虽说杜司清的腿已经恢复好了,但要达到和正常人一样还是有一定的差距的,来回躲避与反抗用去了他不少的力气,现在的两条腿只能堪堪地站直了,半个身子都挂在了陆梨身上寸步难行。
还好林寻找了回来,手上还提留着一个昏迷的土匪,“少爷,抓到了一个活口。”林寻注意到了主子的伤,向来面无表情的脸出现了一丝错愕与慌张,直接将杜司清背了起来,“少爷,我们先去找大夫。”
马车毁损,马匹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让两个护卫先将土匪带回去,林寻背起杜司清大步流星,陆梨跟在身后小跑。
离这里最近的就是唐家医馆了,他们直奔着而去,将杜司清送到了后院的厢房,刘金花想过来探究一二,被林寻挡在了外面。
医馆的东西更加俱全,陆梨给杜司清重新做了处理,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又让莫琪去熬药,自己则守在杜司清的床前,虽然只是皮外伤但也足够的触目惊心,心里不止一次地想起如果不是自己喊出声提醒杜司清,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陆梨眼圈倏地泛红,又用袖子擦拭着眼角,不让自己哭出来,不让自己显得像个软弱无力的爱哭包,艰涩道:“你,要……不要,吃东西?”
“不吃,我不饿,你就在这儿陪陪我。”
对于杜司清来说只要不死一切都不是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他现在还是欣喜大过疼痛,没想到经此一遭竟然激发了陆梨说话的潜能,尽管还是不大顺溜说得结结巴巴的,但已经好太多了。
杜司清挣扎着直起身子朝陆梨伸出手,“过来。”然后握住了他为微凉的手指轻轻地揉了揉,“我真的没事,这种小伤不足挂齿的,
不被安慰还可以忍住,一被说就再也忍不了了,陆梨的泪水夺眶而出,像个小瀑布流个不停,怎么擦都擦不完,懊悔憎恶自己无用,一点儿都帮不了杜司清。
杜司清看着既心疼又好笑,忙不叠地给他擦泪水,故意逗弄他,“小哭包。”
“我,不是,想哭鼻……鼻子。”陆梨结巴着努力着表达着自己的意思。
杜司清哭笑不得,“好好好,不是,我们阿梨最勇敢了,不哭不哭,哎呦,小脸蛋都红了。”情难自禁地亲了亲小夫郎的眼皮又嘬了嘬他的嘴角。
陆家原来陆梨的房间早就已经重新装好了,恢复成了最初的模样,杜司清坦然地睡在床上休养生息,陆梨悄悄地关上了房门去集市买些鸡鸭回来给杜司清补补身子,莫琪跟着一同去了。
杜司清睡了大概一个时辰就醒了,陆梨不在屋里,听林寻说郎君正在厨房煨汤,杜司清躺得骨头都要散架了,想起来活动活动。
“少爷,您要好好休息的。”林寻连忙扶住了他。
“没多大事,这点小伤你还不知道吗?只有阿梨关心则乱认为是天大的事情,我去瞧瞧阿梨。”说着便让林寻推着自己朝厨房而去。
在路过陆果房间的时候听到了里面吵吵嚷嚷的声音。
“不成,我不愿意,他都从山上摔下来摔成残废了,难道我要嫁给一个残废吗?!”陆果情绪激动地嚷嚷起来。
“低声些。”刘金花道:“他家条件多好啊,有三四间铺子,你嫁过去了不说做少奶奶,但至少吃喝不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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