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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下的坑里,工兵们正在小心翼翼地清理一个集体坟坑,一具具被反绑双手、身体扭曲、面目狰狞的尸体被从泥土中抬出来,整齐地排列在铺好的白布上。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翻开的潮湿气味和尸体腐烂的甜腻气息,随军拍摄官的相机快门咔嚓咔嚓地响着,闪光灯在每一具尸体被抬出来时都会闪一下,把那些死不瞑目的面孔永远地定格在胶片上。
运输旅的士兵们跳下车之后,原本是要去卸水泥的。但他们看到了那棵树,看到了那个坑,看到了那些被抬出来的尸体。然后他们看到了坑边跪着一排被铁丝穿过肩胛骨的小鬼子俘虏——那些俘虏正在被步兵连的战友们挨个用刺刀捅,一刀一个,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完成一道迟到了太久的工序。没有人下令,没有人喊口号,运输旅和工兵旅的士兵们几乎是同时放下了手中的铁锹和撬棍,朝那排跪着的鬼子俘虏走了过去。一个扛着水泥袋的年轻工兵把肩上的水泥袋往地上一扔,水泥袋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色的粉尘,他头也不回地大步朝俘虏走去,边走边挽起袖子。
那些鬼子俘虏的双手已经被反绑了,有的是麻绳,有的是铁丝,有的是从他们自己身上扯下来的电话线。刚才那轮刺刀处决只捅了最边上几个罪行最重的——就是那几个被从活埋坑旁边揪出来、脸上还带着惊恐但嘴角还残留着之前杀人时溅上的血渍的家伙。剩下的俘虏原本以为自己可以逃过一劫,但当他们看到乌泱泱一片穿着不同颜色军装的士兵朝自己涌过来时,脸上的侥幸瞬间被恐惧取代了。
最先冲上去的是一个工兵排长,他从地上捡起一根拇指粗的竹条——那是之前工兵们用来做测量标记的,一头削尖了插在地上,另一头还带着翠绿色的竹皮。他把竹条从地上拔出来,在空中挥了一下,竹条划过空气出尖锐的嗖声。然后他走到一个缩成一团的鬼子俘虏面前,抬起胳膊,竹条狠狠地抽了下去。竹条抽在鬼子兵的后背上,隔着单薄的军装出一声清脆的啪响。鬼子兵疼得整个人猛地往前一弓,后背上的军装被竹条抽出了一道从肩膀斜拉到腰际的长长裂口,裂口下面的皮肤先是白,然后迅充血变红,最后渗出了一排细密的血珠。他惨叫着用日语喊了一句什么,大概是“やめてくれ”之类的求饶话,但他的话还没说完,第二根竹条已经从另一个方向抽了过来,抽在他的肩膀上,竹条上的竹节刮过皮肉,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越来越多的士兵围了上来。有人从路边的竹篱笆上拆下竹条,有人从工具堆里翻出了废旧的电缆线,有人干脆解下腰间的武装带,把皮带对折握在手里,铜扣朝外。他们把俘虏围在中间,竹条、皮带、电缆线、拳头、皮靴,像雨点一样落在这些鬼子兵身上。鬼子兵被抽得在地上翻滚、惨叫、求饶,有人试图用手护住头脸,手指被竹条抽中之后指甲当场翻了起来,血从指甲缝里往外涌。有人想往人群外面爬,刚爬了两步就被一只皮靴踩住了脚踝,然后竹条就照着他的腿肚子抽了下来,小腿上的皮肤被抽得皮开肉绽。没有人下狠手往致命的地方打——不是不想,是连长在旁边吼了一嗓子“别打死了!打死了便宜他们!留着还有用!”于是士兵们就专挑皮肉最厚、神经最密集、打起来最疼的地方招呼。后背、大腿、屁股、胳膊,每一竹条下去都带着嗖嗖的风声,落在皮肉上出清脆的啪响,留下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紫红色血痕。
有些俘虏被揍得实在受不了了,蜷缩在地上用生硬的汉语反复喊着“投降”“饶命”。一个被打得满脸是血的鬼子军曹挣扎着跪起来,朝周围的士兵不停地磕头,额头撞在碎石地上砰砰作响,嘴里含混不清地用日语夹杂着几句半生不熟的中国话反复念叨着“对不起”“我有罪”。士兵们听不懂日语,但他们看得懂磕头,看得懂眼泪,看得懂鼻涕和血混在一起糊了满脸的恐惧。没有人同情他,但也没有人再打他了——因为旁边的战友拉来了更新鲜的“刑具”。
几个工兵从车上搬下来几个空的汽油桶,往里面灌满了从路边灌溉渠里抽上来的泥水。然后他们把几个已经被打得半死不活的鬼子俘虏从地上拽起来,反绑双手,用绳子拴住脚踝,头朝下倒吊在路边的梧桐树上。吊好之后,两个士兵一左一右抓住绳子,慢慢把俘虏往下放,让他们的头一点一点地浸入装满泥水的汽油桶里。俘虏的头被浸入水中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开始疯狂地挣扎,双腿在空中拼命地踢蹬,身体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一样剧烈地扭动着。但因为双手被反绑,脚踝被绳子拴住,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的。水面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气泡越来越密集,然后越来越稀疏。当气泡快消失的时候,士兵们抓住绳子往上一提,把俘虏的头从水里拽出来。那个鬼子兵被拽出来之后剧烈地咳着,从嘴里和鼻子里喷出浑浊的泥水,眼睛因为极度缺氧而暴突出来,眼白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点。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出拉风箱般的嘶哑声响。他刚刚喘了几口气,还没来得及把肺里的水全部咳出来,士兵们又松开了绳子,他的头再次被浸入了冰冷刺骨的泥水中。这一次他在水里挣扎的时间更短了,气泡也更少,因为他肺里的空气已经被水取代了大半。士兵们把他从水里拽出来之后,他整个人已经处于半窒息状态,意识模糊,嘴角流着带血沫的口水,眼皮翻白,喉咙里出无意义的咕噜声。让他尝一尝那些被他们淹死在长江里、被按在水沟里溺死的无辜百姓临死前经历过的绝望。
有些俘虏就更惨了。几个运输旅的士兵从卡车上抽出了备用汽油,他们没有往俘虏身上泼,而是把俘虏的脚浸在汽油桶里泡了几秒钟,然后划了根火柴凑过去。火焰轰地一下从俘虏的脚底蹿起来,俘虏出了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拼命地跺脚想把火踩灭。但汽油烧的是他的皮肉,跺脚只会让火焰烧得更均匀。旁边的士兵看差不多了,一桶泥水泼过去,火焰嗤地灭了,但俘虏的脚底已经被烧得皮肉焦黑起泡,脚趾之间粘连在一起,每走一步都疼得像踩在刀刃上。士兵们让他赤着脚继续去搬石头修碉堡,他在碎石地上走一步惨叫一声,脚底的焦痂被石头割破流出脓血,在地上留下一个个暗红色的脚印,没有人停下来看他。之前他穿着皮靴踩在国军俘虏的脸上时,也没停下来看过那些俘虏的脸。
要不是后来有一名团长带着警卫排赶过来制止,估计这些士兵还会疯狂地继续玩下去。团长姓刘,是个从红军长征一路打过来的老兵,脸上的伤疤比岁数还多。他大步流星地走到人群中央,吹响了挂在胸前的哨子,尖锐的哨声在嘈杂的人群中炸开。士兵们听到哨声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人还意犹未尽地朝俘虏身上补了一脚,然后在连长的呵斥下退后几步。刘团长背着手站在那排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是血、瑟瑟抖的鬼子俘虏面前,目光冷冷地扫了他们一遍,然后转过身来对着周围的士兵们开了口。
“弟兄们,我知道你们心里有火。我也有。这一路上看到的那些坑、那些树、那些被钉死的孩子,老子看了之后也恨不得把这帮王八蛋一个个活剥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地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但你们给我记住——打死他们太便宜了。后面还有几十座城池要重建,几百公里的路要修,几万亩地要复垦。这些活谁来干?他们来干。”他用大拇指朝身后那群瑟瑟抖的俘虏指了指,“从今天起,这些王八蛋就是我们的免费苦力。他们杀了我们多少百姓,就得给我们干多少活。累死的算赎罪,干到死的算抵命。听懂了吗?”
“听懂了!”士兵们齐声吼道。
“听懂了就给我干活去!”刘团长大手一挥,“天黑之前我要看到这座镇子的外围工事全部成型!碉堡、炮楼、战壕、防炮洞,一样不能少!谁要是再在这里浪费时间打俘虏,我让他跟俘虏一起去扛水泥!”
士兵们哄地一声散了,各自抄起工具朝指定的施工区域跑去。有的推着独轮车往碉堡基坑里运石子,有的把搅拌好的混凝土一桶一桶往炮楼的主体上浇,有的扛着工兵铲在战壕里往外铲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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