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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疗养院的夜晚比想象中更安静。
林渊穿过灯火通明的大堂,值班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玩手机。周文给的访客卡顺利通过门禁,电梯数字一层层跳动一楼、二楼、三楼……
电梯在四楼停住,进来一位推着输液架的老人。老人穿着病号服,脚步蹒跚,眼神空洞地看着电梯按键。林渊按下关门键,老人突然开口
“你也是来找钥匙的?”
林渊心脏猛地一缩。他转头看向老人,那张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依然空洞,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无意识的梦呓。
电梯到达负一层,老人推着输液架走出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渊在电梯里站了几秒,才继续按下负三层的按键。
地下二层是药品仓库,透过玻璃门能看到码放整齐的药箱。地下三层没有灯光,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股阴冷的霉味扑面而来。
林渊打开手电,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一条狭长的走廊。两侧是密集的金属储物柜,编号从oo1开始,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头顶的日光灯全部熄灭,只有应急指示灯在远处泛着惨绿色的微光。
他数着编号向前走o37、o38、o39……
脚步声在空荡的地下室回荡,像有另一个人跟在身后。林渊几次停下回头,手电扫过走廊,除了自己的影子什么都没有。
o41号储物柜。
他蹲下身,用周文给的钥匙插入锁孔。轻微的咔哒声后,柜门弹开一条缝。
里面只有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比想象中薄。林渊取出档案袋,正要打开,身后突然传来极其细微的摩擦声——是鞋底与地面的接触。
他没有回头,手已经按在腰间的短刀上。
“别紧张。”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我要是想动手,刚才在电梯里就可以。”
林渊转身。手电光束照亮了说话者的脸——是刚才电梯里那位推输液架的老人。此刻他站在走廊中央,腰背挺直,眼神清明,哪有半点痴呆病人的样子。
“你是谁?”
“和你一样,守钥人。”老人走近几步,在距离林渊三米处停下,“陈家第三代谢过,论辈分,你应该叫我一声表舅公。”
林渊没有放下警惕“陈伯没提过你。”
“因为他以为我死了。”老人语气平静,“六十年前的血月之夜,我是被选中的祭品之一。大祭司亲手把刀刺进我胸口,把我扔进矿坑。我命大,被一个采药的老人救了,躲躲藏藏活到现在。”
他撩起衣摆,左肋下一道狰狞的疤痕从胸口延伸到腰际,六十年过去依然触目惊心。
林渊沉默片刻“你一直在这里等?”
“等了三年。”老人——陈谢过——看向林渊手中的档案袋,“周文被捕那天,我算到你迟早会来。这个档案室里装着他这辈子唯一的良心,也是我们这些残存守钥人最后的希望。”
“希望?”
“你毁掉的那枚钥匙,是契约之钥。”陈谢过走到储物柜前,枯瘦的手指抚过冰凉的铁皮,“它控制的是血狼之力与人类的共生契约。但血狼图腾存在三千年,留下的不止力量,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
“还有一个秘密。”
陈谢过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递到林渊面前。那是一张泛黄的羊皮纸,上面绘制着复杂的图形,隐约能看出是矿场及周边区域的地形图。
“你毁掉契约之钥那天,血狼之力的源头被斩断,源石碎裂,大祭司失去力量。”老人指着地图上的矿场位置,“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周文在被捕后还能藏起另一枚钥匙?”
林渊没有回答,但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因为那枚钥匙根本不属于他。”陈谢过说,“那是你父亲林正峰藏的东西,周文只是知道存放地点。你父亲死后,他不敢去取——你父亲在钥匙上留了禁制,只有林家的血脉能触碰。”
林渊想起钥匙碎片拼合那天,青铜残片在他掌心烫的情景。
“你父亲比你想象的走得更远。”老人继续说,“他不仅现了反向仪式的秘密,还找到了血狼之力的真正来源。那三枚钥匙,契约之钥锁住力量,传承之钥记录历史,而第三枚……”
他直视林渊的眼睛“第三枚钥匙,通往血狼的源头。”
地下室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林渊握紧手中的档案袋,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你想让我打开这个源头?”
“我想让你选择。”陈谢过说,“你父亲当年没有选择,因为他知道打开源头的代价。但他也没有毁掉钥匙,因为他觉得后人应该有知情权。”
他从怀中取出另一枚青铜钥匙,放在林渊面前的地上。那枚钥匙比林渊之前见过的都小,只有拇指大小,但纹路更加繁复,核心处镶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暗红色晶体。
“这是你父亲留在我这里的。”老人说,“他知道自己活不过血月之夜,提前做了安排。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儿子走到了这一步,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林渊低头看着地上的钥匙,没有伸手去拿。
“打开源头会怎样?”
“不知道。”陈谢过摇头,“从来没有人打开过。所有关于源头的记载,都只到‘禁地’为止。但有一条是确定的——打开源头的人,必须是最纯正的守钥人血脉,必须心甘情愿。”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而你父亲推测,一旦源头被打开,血狼之力可能会彻底消散,也可能会……完全降临。他没有答案,只知道这是个赌局。”
林渊沉默了很久。
手电的光束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分界线,照亮了老人苍老的面容,也照亮了地上那枚沉睡六十年的钥匙。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林渊问。
陈谢过苦笑“因为我不是纯正血脉。六十年前被大祭司刺那一刀,我体内的守钥人血脉就已经毁了。现在的我,只是个活得太久的老头子。”
他从怀里又取出一样东西,这次是一封信,信封上熟悉的字迹让林渊手指微颤。
“你父亲写给你的。”陈谢过把信放在钥匙旁边,“他说,如果你选择不去,就把这封信烧掉;如果你选择去,就打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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