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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金色的眼眸瞬间被无尽的疯狂仇恨,绝望与崩溃的泪水淹没,她体内的妖力再次不受控制,以比之前血脉验证时更加狂暴凶猛百倍的态势,彻底暴走。
“不!不要!娘亲回来!阿绒听话!阿绒不出声!娘亲回来啊——!!!”
她疯狂地挣扎,想要冲出曲忧的怀抱,冲向那早已空无一物,只有残留血光与破碎记忆的幻境中心,仿佛这样,就能挽回那场早已注定的悲剧。
曲忧死死抱住她,用尽全力,将太阴玄力不计代价地注入她体内,试图安抚那彻底崩溃的心神和暴走的妖力。
她能感觉到,阿绒的心智在这极致痛苦与仇恨的冲击下,正在飞速崩解退化,向着更原始,更混沌的深渊滑落。
甚至,那暴走的妖力,开始反过来冲击,侵蚀阿绒自身的神魂与生机。
“阿绒,看着我,我是曲忧!”曲忧在她耳边大喊,声音因灵力剧烈消耗和反噬创伤而嘶哑。
然而陷入彻底崩溃与疯狂记忆中的阿绒,根本听不到她的话。
她赤金色的眼眸中,只剩下那个在漫天血光中消散的娘亲身影,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冰冷,与毁灭一切的欲望。
曲忧心急如焚,眼看阿绒的心神就要被幻境彻底吞噬,妖力暴走即将反噬其自身,她忽然心念一动。
她不再试图用语言唤醒阿绒,而是闭上眼睛,全力运转《太阴导引诀》,将自身太阴玄力的特性催发到极致。
冰冷清澈,宁静包容,仿佛深夜静谧的月光,又像是母亲温柔哼唱的摇篮曲。
她将自己的太阴玄力,化作最轻柔的,带着安抚与守护意味的“气息”,模拟出记忆中属于母亲那温暖安全,令人心安的感觉。
她轻轻哼起一首没有词,只有简单旋律的,带着月华清辉般意境的调子,那是在她穿书之前,她年幼时,模糊记忆里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早已逝去的母亲,曾在她生病害怕时哼唱过的旋律。
同时,她用太阴玄力在阿绒耳边,模拟出青漓公主那温柔,却充满力量的声音,轻轻重复着:“阿绒乖,不怕……”
“睡吧,阿绒是娘亲最勇敢的宝贝……”
太阴玄力模拟的母亲气息,与那带着奇异安抚力量的哼唱,混合着曲忧自身毫不保留的,纯粹守护的意志,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冰冷绝望中唯一的暖流,一点点,艰难地,穿透阿绒那被狂暴妖力与崩溃心绪充斥的识海,触碰到她灵魂最深处,那个蜷缩在黑暗树洞中,瑟瑟发抖,绝望哭泣的本源意识。
阿绒疯狂挣扎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赤金色眼眸中的疯狂与仇恨一点点褪去,被一种茫然脆弱,仿佛迷路幼兽般的无助取代。
她看着曲忧,小嘴微微张着,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却不再有声音,只是如同一个被彻底吓坏,失去所有表达能力的三岁孩童。
她本能地,紧紧地将自己缩进曲忧怀里,将小脸埋在她胸前,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发出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的心智,终究没能扛住这第二次更加惨烈的冲击,彻底退化封闭,停留在了那个最黑暗,最恐惧的时刻。
“心性拷问,判定……失败。”浩渺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失望,但随即又转为仿佛既定程序般的漠然,“然,护道者以特殊之力,勉强护持其心神不散,未彻底堕入疯魔,亦算通过。”
听到前半句,曲忧几乎已经绝望,难道她们这次真的要无功而返,阿绒再也没有恢复正常可能吗?
但那古老声音的后半句却让她再一次燃起了希望,曲忧心下一定,刚刚松了半口气,周围的幻境却并未消散,反而再次变幻。
这一次,目标对准了曲忧。
眼前的景象,变成了她前世最后的那一幕。
残破的,燃烧着魔焰的护山大阵,无数狰狞咆哮,散发着腐臭与死亡气息的魔物,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冲击着摇摇欲坠的阵法光幕。
身边是同门们疯狂的脸,而那个她曾最信任,付出最多,视若亲妹的白若薇,正拉着另一个“德高望重”长老的手,站在相对安全的阵眼核心,用一种混合着愧疚不忍,却又隐隐带着一丝快意的眼神,看着她。
然后,是那只从背后伸来的,熟悉的手,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将她推了出去。
推向了阵外,那无穷无尽,张开血盆大口,等待吞噬一切的魔潮。
身体被冰冷的,充满腐蚀性的魔气瞬间吞没,剧痛传来,耳边是骨骼碎裂的声音,灵魂被无数魔念撕扯。
生命最后时刻,她回望,看到的是白若薇那瞬间扭过头去,仿佛不忍再看,却又悄悄舒了一口气的侧脸,和那位长老面无表情,眼中只有“大局为重”的冷漠。
“看,这就是你愚蠢的信任,无谓的付出,所换来的结局。”
“你救不了任何人,也救不了自己。你只是个被利用完,就可以随手丢弃的棋子、绊脚石、牺牲品。”
一个充满恶意讥诮,仿佛能勾起人心最深恐惧与自我怀疑的声音,在她识海中直接响起,如同毒蛇吐信。
幻境的力量,试图将她拖入那无边无际的怨恨不甘,自我否定与绝望的深渊。
让她质疑自己重生的意义,质疑如今守护师门的行为是否同样愚蠢,质疑自己是否真的不配被爱,不配拥有温暖,只配在背叛与利用中,重复那悲惨的结局。
然而,曲忧的眼神却是一片冰封般的平静,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带着无尽嘲讽的弧度。
怨恨?不甘?自我否定?
这些情绪,早在重生的最初,在孤寂的无名山巅,在那一次次寒毒发作,生死挣扎的夜晚,在她决定将归藏宗作为归属,背负起治好这一师门“病人”的责任时,就已经被她一点点地碾碎,淬炼,化作了更加坚韧的剑意与道心。
她看着幻象中白若薇那虚伪的侧脸,看着那冷漠的长老,看着铺天盖地的魔潮,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片深沉的寒意。
“魑魅魍魉,也配乱我心?”
她轻声开口,却仿佛带着金铁交鸣般的铿锵,斩碎了识海中那恶意的低语。
一股凝练,却又带着一往无前,破除一切虚妄的凌厉剑意,自她身上轰然迸发。
这剑意,融合了她前世百余年练剑的感悟,今生《万剑归宗诀》的玄奥,李玄舟指点的“真”与“破”,以及她自身太阴玄力的冰寒特质,剑意无形,却比任何有形的剑气更加锋锐。
“嗤啦——!”
如同裂帛之声,眼前的幻象在这纯粹而强大的守护与破妄剑意冲击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寸寸碎裂,连同那试图侵蚀她心神的恶意与低语,也被一并斩灭驱散。
混沌雾气重新弥漫开来,周围的景象恢复了那片光怪陆离的祖地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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