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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雨鞭挞着大地,也抽打着在泥泞血沼中厮杀的两人。
……
齐麟的拳头裹挟着战场搏杀淬炼出的蛮力与暴怒,每一次挥出都带着破空之声,要将眼前这张“自己”的脸连同那令人作呕的“拥抱”彻底砸碎!
他是被冒犯的凶兽,那具躺在泥泞里的“自己”的尸体,像一面照见终极恐怖的镜子,映出的不是死亡,而是对他存在本身的亵渎与诅咒!这诅咒点燃了他骨子里所有的狂躁,只想用最原始的力量撕碎这荒谬的源头。
“给小爷滚开!你这顶着死人脸的妖物!”齐麟怒吼,一记重拳擦着墨徵的耳际掠过,劲风削落几缕被雨水打湿的墨发。他眼中是纯粹的、被激怒的凶光,毫无杂念,只想毁灭。
墨徵则像一块在风暴中屹立的寒冰。他清冷的面具早已被惊骇和愤怒击碎,露出底下同样汹涌的、被戏弄的狂澜。
那双总是洞察世事的眼眸此刻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都精准而致命,带着世家千锤百炼的武技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孤高。对方自称“齐麟”,那具尸体酷似眼前之人……
这混乱的拼图在他脑中疯狂旋转,指向一个他本能抗拒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他必须抓住这个“齐麟”,撬开他的嘴,弄清楚这到底是诅咒还是阴谋!
……
“住口!妖言惑众!”墨徵的声音比冰雨更冷,他旋身避开齐麟一记横扫千军的鞭腿,泥浆在他素白的衣袂上溅开狰狞的墨点。
他并指如电,指尖凝聚着刺骨的寒意,直戳齐麟因发力而暴露的腋下死穴!动作快如鬼魅,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今日,必要你现出原形!”
……
“砰!”
墨徵的指尖狠狠戳中齐麟腋下软肋,尖锐的痛楚瞬间麻痹了齐麟半边身体!齐麟痛得眼前发黑,闷哼一声,动作瞬间凝滞。
就在这电光火石、剧痛钻心的刹那——
“呃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从齐麟紧咬的牙关中溢出。并非仅仅因为腋下的剧痛,而是脑中再次毫无征兆地炸开无数尖锐的碎片!
这一次,不再是阳光和玉佩。
是彻骨的寒冷!是呼啸如鬼哭的风声!是脚下万丈深渊令人眩晕的黑暗!
他看见自己!
一身同样火红的劲装,却破烂不堪,沾满血污和冰霜。他正死死抓着一块凸出悬崖的嶙峋怪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破裂,鲜血顺着冰冷粗糙的石面蜿蜒流下,瞬间被凛冽的罡风冻结成暗红的冰晶。
脚下是翻滚的、深不见底的黑色云海,仿佛巨兽张开的、等待吞噬的口。
寒风如刀,割裂着他裸露的皮肤,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的刺痛。摇摇欲坠!
而就在他头顶上方,悬崖的边缘!
……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同样沾满了血污和污泥,正死死地、用尽全力地攥着他的手腕!
那力道如此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指甲深陷进他的皮肉里,带来钻心的痛,却又成了连接他与生之岸的唯一绳索!
他猛地抬头!
视线顺着那只颤抖的、青筋毕露的手臂向上——
撞进了一双通红的眼睛里!
是墨徵!
那张总是清冷如谪仙的脸庞,此刻被恐惧和绝望彻底扭曲!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和尘土,冲刷出狼狈不堪的沟壑。
他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悬崖,另一只手死死抠着崖边冻结的泥土和碎石,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身体在狂暴的罡风中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一同拽下深渊!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悬在半空的齐麟,里面翻涌着比深渊更深的恐惧、一种拼尽一切也绝不松手的疯狂,还有……
一种让齐麟心脏骤然停止的、无法理解的、深入骨髓的眷恋!
……
“抓紧……齐麟!抓紧我!”墨徵的声音嘶哑破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撕裂的肺腑中挤出来,被狂风撕扯得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撼天动地的力量!
悬崖!濒死!
墨徵绝望的眼泪和死死抓住他的手!
这画面如此真实!
那手腕被攥紧的剧痛,那悬空的无助,那罡风刺骨的寒冷,那濒临死亡的心悸……甚至墨徵指甲嵌进他皮肉里的触感,都无比清晰地烙印在神经末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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