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63章 回魂邮差(第1页)

我在老街邮局当分拣员的第三个月,收到了第一封“死信”。

说是死信,其实是邮局的老规矩——地址模糊、收件人已故,却总在午夜准时出现在分拣台最角落的格子里,信封是褪成暗黄的牛皮纸,边角磨得毛,正面用蓝黑墨水写着“老街37号林秀琴收”,背面没贴邮票,只盖了个模糊的邮戳,戳上的日期是十年前的中秋。

“别碰它。”老郑师傅路过分拣台,瞥见那封信,烟卷在嘴角抖了抖,烟灰落在油渍斑斑的工装裤上,“这信邪性,十年前就有了,谁碰了谁倒霉。”

我当时只当他是老糊涂了,笑着把信塞进待退件的铁盒“现在哪还有这种讲究,明天退回去就是。”

老郑没再多说,只是盯着铁盒的眼神直,像在看什么吃人的东西。

那天晚上我值夜班,邮局里只剩我一个人,老式挂钟的指针“滴答”响着,在空荡的大厅里撞出回声。分拣台的灯突然闪了三下,暗黄的光线下,那封“死信”竟从铁盒里滑了出来,平平整整地躺在我面前,信封上的字迹像是活了过来,蓝黑墨水慢慢洇开,晕成一个个小小的血点。

我心里毛,伸手想去捡,指尖刚碰到信封,就听见邮局门口传来“吱呀”一声——是那扇早就坏了的木门,明明下午才用铁丝拴死,此刻却敞开着,门外站着个穿墨绿色邮差服的人,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拎着个旧帆布包,包口露出半截同样的牛皮纸信封。

“同志,帮个忙。”那人的声音像浸了水的木头,又闷又沉,“老街37号的信,麻烦替我送一下。”

我攥着手里的信,指节泛白“邮局有规定,死信要退……”

话没说完,那人突然抬头,帽檐下的脸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窟窿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帆布包上,晕出一个个深色的印子“林秀琴还在等,不能退。”

我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信掉在地上,那人弯腰去捡,帆布包敞开的瞬间,我看见里面塞满了同样的牛皮纸信封,每个信封上都写着“老街37号林秀琴收”,信封缝里渗出的红线,在地上蜿蜒成一条细细的血路。

等我反应过来,那人已经不见了,木门“砰”地关上,铁丝还是好好的,像是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只有地上的信还在,信封上的血点已经连成了线,顺着分拣台的缝隙往下滴,滴在水泥地上,出“嗒嗒”的声响,像有人在敲门。

第二天一早,我拿着那封信去问老郑。他蹲在邮局门口的台阶上,抽着烟,听完我的话,烟卷“啪嗒”掉在地上,他慌忙用脚踩灭,声音颤“你碰见‘回魂邮差’了……十年前,老周就是送了这封信,再也没回来。”

老周是十年前的邮局分拣员,和我一样值夜班,也是收到了老街37号的信,自告奋勇去送,结果当晚就没回来。警察找了半个月,只在老街37号的废墟里找到个墨绿色的邮差帽,帽檐上沾着暗红的血迹,和我昨晚看见的一模一样。

“老街37号早就没了,”老郑叹了口气,从抽屉里翻出张泛黄的报纸,头版标题是“老街火灾致七人死亡,37号住户无一生还”,照片上的房子烧得只剩断壁残垣,墙角靠着个烧焦的邮筒,“十年前中秋夜,37号走水,林秀琴一家七口都没逃出来,火是从邮筒里烧起来的,里面塞着封没寄出去的信,信上全是汽油。”

我盯着报纸上的邮筒,突然想起昨晚那人手里的帆布包——包上的印子,和邮筒烧焦的纹路一模一样。

“那信到底是谁寄的?”我追问。

老郑摇摇头“不知道,只知道林秀琴死前,天天去邮局等信,说是她丈夫在外地打工,中秋会寄钱回来。结果钱没等到,等来一把火。”

我攥着手里的信,心里犯了嘀咕既然37号早就没了,那昨晚的回魂邮差,还有那些信,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天下午,我瞒着老郑,拿着信去了老街。老街早就没了往日的热闹,两旁的房子大多塌了一半,断壁上爬满了藤蔓,藤蔓的叶子是暗绿色的,像是蒙了层灰。我顺着门牌找,36号是间废弃的杂货店,38号是堵塌了的墙,中间本该是37号的地方,只剩下一片长满荒草的空地,空地上立着个歪斜的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禁止入内”,漆皮剥落,露出底下的黑字——那是“林秀琴”三个字,被划得乱七八糟。

我走到空地中央,刚想把信放在地上,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像是女人的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回头一看,是个穿碎花裙的女人,头很长,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拎着个旧竹篮,篮子里放着个青花瓷碗,碗里盛着暗红色的液体,像是血。

“你是来送钱的?”女人的声音很柔,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寒意,“我等了十年,终于有人来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信掉在地上“你是谁?”

女人抬起头,头分开的瞬间,我看清了她的脸——左半边脸烧得焦黑,皮肤皱在一起,露出里面的白骨,右半边脸还算完整,却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窟窿里插着两根红线,红线的另一头,拴在竹篮的把手上。

“我是林秀琴。”她咧开嘴笑,嘴角裂到耳根,露出一口黑的牙,“老周送的信我收到了,可里面没有钱,只有一把火……你送的信,该不会也是空的吧?”

她伸手朝我抓来,指甲又长又尖,泛着青黑色的光。我慌忙躲开,转身就跑,身后传来林秀琴的尖笑声“别跑啊!你把信留下!不然,你就替老周,留在这儿陪我!”

我跑了一路,直到看见老街口的邮局招牌,才敢停下来。回头看,林秀琴没追来,只有地上的草被风吹得晃,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后面抓我。

回到邮局,我把信锁进铁盒,塞进分拣台最里面的柜子。可当天晚上,铁盒又被打开了,信就放在我的办公桌上,信封上的红线已经解开,露出里面的信纸——是张泛黄的纸,上面用蓝黑墨水写着“秀琴,中秋不回去了,钱寄在邮局,记得去取。”落款是“周志强”。

周志强?我突然想起老郑说的话——十年前失踪的老周,全名就叫周志强。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晚上都会有回魂邮差来敲门,每次都拎着满包的信,说要送老街37号。我不敢开门,只能躲在分拣台后面,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来回走,直到天亮才敢出来。而办公桌上,总会多一封老街37号的信,每封信的内容都一样,都是周志强写给林秀琴的,说中秋不回去,钱在邮局。

中秋前一天,老郑找到我,手里拿着个旧账本“你看,十年前的汇款记录,周志强确实给林秀琴寄了钱,可钱没取走,一直在邮局的账户里。”

我看着账本上的日期,汇款时间是十年前的中秋前一天,而林秀琴家着火,是中秋当天。也就是说,周志强寄了钱,林秀琴还没来得及取,就被烧死了。

“老周为什么要自己去送信?”我问。

老郑叹了口气“因为那笔钱是假的。周志强欠了赌债,挪用了邮局的公款,假装给林秀琴寄钱,其实是想骗她把房子卖了,帮他还债。结果林秀琴没同意,他就……”

后面的话老郑没说,但我已经明白了——是周志强放的火,他想烧死林秀琴,掩盖自己挪用公款的事,结果自己也被回魂邮差缠上,永远困在了老街37号。

中秋当晚,我值夜班。邮局里静得可怕,挂钟的指针刚指向十二点,木门就“吱呀”一声开了,回魂邮差站在门口,这次他没戴帽子,露出了脸——是张烧得焦黑的脸,和林秀琴的一模一样,手里的帆布包敞开着,里面的信都飘了出来,在空中转圈,每封信上的字迹都变成了血红色,连成了一句话“还我钱,还我命。”

“你是周志强?”我攥着老郑给我的护身符——是个用艾草和朱砂做的香囊,“是你放的火,对不对?”

周志强没说话,只是朝我走来,手里的帆布包突然裂开,里面掉出个青花瓷碗,碗里的血洒在地上,顺着分拣台的缝隙往下流,流成了一条血路,通向老街的方向。

“林秀琴在等回信,”周志强的声音越来越近,“你替我写封回信,就说钱还在,我马上回去。”

我后退到墙角,突然想起那些信里的内容——每次都是“钱寄在邮局”,其实是周志强不敢面对林秀琴,一直在撒谎。而林秀琴,十年了,还在等那笔钱,等她丈夫回来。

“你自己去说!”我把香囊朝周志强扔过去,香囊落在他身上,出“滋滋”的响声,他的身体开始冒烟,皮肤慢慢化成灰,“你杀了她,就该自己去道歉!”

周志强尖叫着,身体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个墨绿色的邮差帽,帽檐上的血迹慢慢干了,露出底下的字——是林秀琴的名字,用蓝黑墨水写的,笔画很轻,像是在撒娇。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柔美的歌声,是林秀琴的声音,唱的是十年前的中秋歌“月亮圆,月饼甜,等你回家吃团圆饭……”

我走到门口,看见空地上站着个穿碎花裙的女人,这次她的脸是完整的,眼睛亮晶晶的,手里拎着个竹篮,篮子里放着两块月饼,一块莲蓉,一块五仁。

“他终于肯认错了。”林秀琴朝我笑,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狰狞,“这月饼,麻烦你替我给他,就说我不怪他了,只是可惜,没等到他回来吃团圆饭。”

说完,林秀琴慢慢消失了,竹篮落在地上,里面的月饼还是热的,散着甜甜的香气。地上的血路也不见了,只剩下那些牛皮纸信封,信封上的字迹慢慢淡去,变成了一张张空白的纸,被风吹得飘向远方,像是两个纠缠了十年的灵魂,终于得到了解脱。

第二天一早,我把月饼放在老街37号的空地上,旁边放着那封周志强写的信。老郑路过,看见我,笑着说“以后,再也不会有回魂邮差了。”

我点点头,抬头看天上的月亮,还是那么圆,那么亮。只是我偶尔还是会想起那个穿碎花裙的女人,想起她手里的青花瓷碗,还有那个墨绿色的邮差帽。

或许,有些等待,哪怕跨越生死,也终究会有结局。而那个中秋夜的回魂邮差,不过是个不敢认错的丈夫,和一个不肯放下的妻子,在岁月里,演了一场漫长的告别。

喜欢鸡皮和疙瘩请大家收藏.鸡皮和疙瘩2o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Alpha也会被标记吗

Alpha也会被标记吗

秦修晋,Beta,无信息素,卷学历,得了个平平无奇的工作,天选社畜。某个夜晚,偶遇了当年仅见过一面的学长,楚斐,精英Alpha,成就非凡,高高在上,说要请秦修晋喝酒。喝着喝着,就喝到了床上。秦修晋望着心怀不轨的楚斐,笑了笑。想和他上床是吧?那么,后果自负。第二天早上,楚斐按着肿痛的腺体,问秦修晋为什么他被标记了。秦修晋坐在一旁,抖抖烟灰,没说话。私设一堆,本质是纯爱狗血拧巴酸甜口无脑文。(双开实在是太累了,罐罐先停更,果咩)...

错登科(1V1古言)

错登科(1V1古言)

平步青云不可攀,却坠芙蓉小春山。自古科举作弊有三类,私藏夹带贿赂考官枪替代考。江蓠七岁以来,把枪替这个营生做得如鱼得水蒸蒸日上,但缺德事做多来了报应,十八岁金盆洗手出考场,迎头撞上内阁酷吏楚大人。小命...

轮回九十九世之亲手虐渣

轮回九十九世之亲手虐渣

东篱玖原是神界魔神之女,因生死劫被封印记忆与力量,转世为凡人黎玖。她的夫君许瑞安被穿越女吸引,导致黎玖和女儿遭受无尽痛苦。在第九十九世,东篱玖觉醒,恢复记忆,决心复仇,让渣男贱女长长久久锁死,相互折磨,生不如死。ps本书不是一来就将仇人虐的渣都不剩,女主要仇人长久痛苦活着,所以,请读书的宝子们不要失望,多多评论支持,好评,推荐,点点关注,点点催更,让作者更有动力。...

杀过的白月光来找我了

杀过的白月光来找我了

沈如晚向来冷心冷肺。她曾灭家族弑师尊杀友人,一身骂名后来退隐红尘,却又人人称颂。她都不在乎。她一生中只有两次温情。第一次,是为一个少年天才,人如寒山孤月剑比紫电青霜,高高在上,甚至没和她说一句话,却妆点了她半生仙梦。第二次,是为一个落拓剑修,他倦怠又洒脱,嬉笑怒骂,世事洞明。他浪迹天涯,却时不时来寻她,静饮半杯清茶。第一次温情结束于十年前。少年天才堕魔叛门,她奉命追杀,万里奔赴,将从未出口的情愫一剑斩断。而第二次温情结束于现在。芙蓉帐暖,一晌贪欢后,落拓剑修紧紧搂住她,似笑似叹,凑在耳边,偏执般一遍遍唤她的名字,而她忽然发现,他心口狰狞的剑伤是她留下的。阅前指南1sc,1v12双向白月光,双向奔赴,谁都不虐...

我才不做下面那个!

我才不做下面那个!

文案动不动就撩人且一撩一个准儿祸害攻×自以为恐同结果分分钟被撩弯腰骚包受蒋昭南这人有钱又爱玩儿,不过不同于别的年轻富二代,他这人做事还算有底线,违法犯罪的他不碰,不情不愿的他也不接触,如果说还有点儿爱好的话,机车是他命根子,烟酒当他老婆,别的一概不好说。只可惜,这麽一位顺风顺水活了二十几年的蒋二少居然在朋友开的酒吧里遇见了一个上来就问他给不给睡的男妖孽。看起来玩得花实际还是个纯情老处男的蒋二少立刻脱下西装砸美人身上回怼道,老子tm不是gay,死男同给我滚远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差点见色起意乱了心智,蒋昭南从地上捡起西装朝美人竖了个中指後欲盖弥彰地补了一句,就算老子真是gay也绝不可能做下面那个。刚发完单曲想来酒吧找点乐子的祈砚知?这小学鸡是不是纯特麽的有病,随便撩两下就起反应还敢说自己不是gay?没找到乐子反被人指着鼻子骂的祈砚知倒没跟这臭傻逼计较,谁叫他是这辈子都没救了的颜控,只要对方是他喜欢的类型,那干什麽他都无所谓。但如果说真要上床的话祁砚知握着酒杯的指尖轻轻顿了顿,随後极缓慢地摇了摇头,可惜了,我也不做下面那个。天才音乐人×豪门阔少弯得不能再弯的1×直得不能再直的0食用指南1美攻帅受,双强cp,双宠!2这俩人是双c,祁砚知有严重的洁癖,眼光特别挑剔,不是真喜欢根本不会上床!(所以准确来说,祁砚知是有丰富理论知识的小学鸡,蒋昭南是对某方面真一窍不通的小小学鸡。)3无反攻!无反攻!无反攻!(根本反不了一点!4前三章出场人物稍多,一对僞骨科,一对be,攻在第四章出场。求大家稍微坚持一下5书中人物行为皆不完美,看个乐子就好,别上升现实。(爱大家麽麽)内容标签强强都市豪门世家情有独钟娱乐圈业界精英蒋昭南祁砚知Q版cp一句话简介嘶,打脸真疼。立意跌跌撞撞里,勇敢做自己。...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