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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红纸封门(第1页)

民国二十三年,霜降刚过,北方的风就带着刺骨的寒,卷着枯叶往燕平郊外的荒村钻。沈砚之攥着泛黄的信纸,站在村口老槐树下,望着眼前连片破败的土坯房,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信纸是三天前收到的,寄信人是他失踪半年的堂兄沈砚明。字迹潦草歪斜,墨迹晕染,像是写的时候手在不停抖,通篇只反复提了三个字——“别来寻”,末尾却又鬼使神差地标注了地址燕平,望归村。

望归村早就是座死村了。沈砚之小时候听家里老人说,二十年前村里突瘟疫,死了大半的人,剩下的要么逃去了城里,要么就困在村里没了音讯,久而久之,便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禁地,连路过的赶车人都要绕着走,说夜里能听见村里有女人哭。

可堂兄是沈家仅剩的亲人,他不能不管。沈砚之裹紧了身上的棉袍,抬脚跨过村口半塌的石桩,脚下的枯叶被踩得“咔嚓”响,在寂静的荒村里格外刺耳。风刮过老槐树的枝桠,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耳边低泣,树枝上挂着的几片残叶,晃悠悠地飘下来,落在他的肩头,凉得像冰。

村里的房子大多塌了半边,断墙残垣间长满了齐腰高的荒草,草叶上凝结着白霜,踩上去湿冷的露水浸透了鞋面。沈砚之沿着唯一能辨认的小路往前走,目光扫过一座座破败的院落,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这些房子的门窗大多破损不堪,唯独村中央那座青砖瓦房,门窗完好无损,只是门楣上贴满了暗红色的红纸,红纸边缘已经皱褪色,像是贴了有些年头,风吹过的时候,红纸轻轻晃动,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他记得堂兄信里没提过这座房子,可村里除了这座房,其他的都早已不成样子,堂兄若真在村里,大概率就在这儿。沈砚之深吸一口气,一步步挪到房门前,抬手想推开虚掩的木门,指尖刚碰到门板,就觉得一股寒气顺着指尖钻进骨头里,冻得他猛地缩回了手。

门板上也贴满了红纸,红纸上用墨笔写着些歪歪扭扭的字,像是符咒,又像是胡乱画的符号,墨迹黑,透着一股腥气。沈砚之凑近了些,勉强辨认出几个字,大多是“镇”“封”“禁”之类的字眼,看得他头皮麻。

“砚明?堂兄,你在里面吗?”他对着房门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村里传开,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风声在耳边回荡,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犹豫了片刻,沈砚之还是咬了咬牙,再次抬手推开了木门。“吱呀——”一声,木门转动的声音格外刺耳,像是生锈的铁器摩擦,听得人心里慌。门刚推开一条缝,一股浓烈的霉味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涌了出来,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眼前也泛起一阵模糊,像是有雾气在屋里弥漫。

他揉了揉眼睛,待视线清晰些,才慢慢走进屋里。屋里光线很暗,只有几缕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照进来,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照亮了空中漂浮的尘埃。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老旧的八仙桌,几把木椅,墙角堆着些杂物,地上散落着几张泛黄的纸钱,纸钱上印着模糊的纹路,像是被人踩踏过无数次。

“砚明?你在不在?”沈砚之又喊了一声,依旧没有回应。他沿着墙壁往前走,指尖划过冰冷的墙面,墙面上沾着些暗红色的印记,像是干涸的血迹,摸上去粗糙又黏腻。走到里屋门口,他看到里屋的门也贴满了红纸,红纸上的符咒比外屋的更密集,墨迹也更黑,像是刚写上去没多久。

里屋的门是锁着的,锁是黄铜材质,已经生了锈,锁芯里塞满了暗红色的纸絮。沈砚之试着转动锁芯,却怎么也转不动,他低头看向锁芯,忽然现纸絮里夹杂着几根黑色的长,长缠在锁芯上,像是有人故意塞进去的。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里屋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里面走动,脚步很轻,“嗒、嗒、嗒”,落在地面上,透着说不出的诡异。沈砚之心里一紧,屏住呼吸,贴着门板仔细听,除了脚步声,还能听到一阵细微的啜泣声,是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谁在里面?”他沉声问道,声音有些颤。

啜泣声停了,脚步声也停了,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响,震得耳膜疼。过了片刻,里屋传来一个沙哑的女声,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救我……放我出去……”

沈砚之心里一动,难道是村里被困的人?他连忙说道“你等着,我这就救你出来!”说着,他四处看了看,从墙角捡起一根断裂的木柴,用力撬向锁芯。木柴撞在黄铜锁上,出“哐当”的声响,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响亮,锁芯里的长被撬得散落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凉得像蛇。

“哐当——”一声脆响,黄铜锁被撬开了,掉落在地上,出沉闷的声响。沈砚之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里屋的门。

里屋比外屋更暗,几乎没有光线,只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比外屋重了好几倍,呛得他眼睛酸。他摸索着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燃了火,微弱的火光照亮了里屋的景象,看得他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里屋的墙角,绑着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人,嫁衣崭新,红得刺眼,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女人的头很长,乌黑的长垂落在肩头,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她苍白的下巴和干裂的嘴唇,嘴唇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她的手脚被粗麻绳绑在柱子上,麻绳勒进了肉里,渗出血迹,染红了麻绳,也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女人听到门开的声音,缓缓抬起头,长从脸颊两侧滑落,露出了她的脸。那是一张极为美艳的脸,眉眼精致,皮肤白皙,可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神采,空洞得像是两口深井,眼白上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你终于来了……”女人开口说道,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妩媚,听得沈砚之浑身麻。

沈砚之手里的火折子差点掉落在地上,他往后退了一步,颤声问道“你是谁?是谁把你绑在这里的?”

女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缓缓转动着头,目光扫过他的脸,嘴角的笑容越来越诡异“我等了你二十年……终于有人来救我了……”

“二十年?”沈砚之心里咯噔一下,望归村的瘟疫就是二十年前生的,这个女人难道是当年瘟疫时被困的人?可二十年过去了,她怎么还活着,而且穿着崭新的嫁衣?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女人忽然剧烈地挣扎起来,身上的麻绳“咯吱”作响,像是随时都会断裂。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角流出暗红色的血液,嘶吼道“红纸封门,锁不住魂……我要出去……我要报仇……”

嘶吼声越来越大,震得沈砚之耳膜疼,他只觉得眼前一阵黑,火折子“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熄灭了。屋里再次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女人的嘶吼声和挣扎声在耳边回荡,还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朝着他靠近。

沈砚之吓得浑身抖,转身就想往外跑,可刚跑了两步,就撞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他伸手一摸,是人的胳膊,凉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他猛地抬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到眼前站着一个男人,男人穿着破旧的长衫,脸色苍白,双眼空洞,嘴角挂着暗红色的血迹,正是他失踪半年的堂兄沈砚明!

“砚……砚明?”沈砚之浑身抖,声音都变了调。

沈砚明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伸出手,朝着他的脖子抓来,指甲很长,黑,像是沾染了什么东西。沈砚之吓得连忙往后退,却被身后的门槛绊倒,摔在了地上,后脑勺撞在冰冷的地面上,疼得他眼前黑,意识也开始模糊。

他看到沈砚明一步步朝着他走来,而里屋的女人也挣脱了麻绳,穿着红色嫁衣,一步步挪了出来,长拖地,裙摆上沾满了血迹,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朝着他伸出了手。

“留下来陪我吧……”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魔咒一样,“望归村,望不归……来了,就别想走了……”

沈砚之想挣扎着爬起来,却现浑身没有一丝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砚明和那个红衣女人越来越近,他们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诡异,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浓,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耳边的嘶吼声、脚步声渐渐远去,只剩下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心跳声。最后一眼,他看到红衣女人的手落在了他的脸上,凉得像冰,然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沈砚之缓缓睁开眼睛,现自己躺在村口的老槐树下,阳光刺眼,风依旧刮着,却没有了之前的寒意。他坐起身,揉了揉疼的后脑勺,疑惑地看向村里,村里的房子依旧破败,村中央的那座青砖瓦房也还在,只是门楣上的红纸不见了,门窗也变得破败不堪,像是从未有人打理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没有任何伤口,身上的棉袍也干干净净,没有沾染任何血迹,像是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可后脑勺的疼痛却真实存在,提醒着他那不是梦。

沈砚之站起身,犹豫了片刻,还是再次朝着村里走去。走到村中央的青砖瓦房前,他推开了虚掩的木门,屋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陈设,只有满地的灰尘和荒草,之前看到的八仙桌、木椅,还有里屋的柱子,全都不见了,像是从未存在过。

他又在村里转了一圈,没有看到沈砚明的身影,也没有看到那个红衣女人,村里依旧寂静无声,只有风声在耳边回荡。

难道真的是一场梦?沈砚之心里疑惑不已,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从怀里掏出堂兄的信纸,信纸依旧泛黄,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别来寻”三个字格外刺眼。

他攥紧了信纸,转身朝着村口走去,刚走到老槐树下,就看到一个赶车人路过,赶车人看到他从望归村出来,脸色瞬间变了,连忙勒住马,朝着他喊道“后生,你怎么从那死村里出来了?赶紧走,那地方邪乎得很!”

沈砚之停下脚步,问道“大叔,你知道望归村二十年前的事吗?村里是不是有个穿红衣嫁衣的女人?”

赶车人脸色更白了,摆了摆手,说道“别提了,二十年前村里闹瘟疫,村长说有个女人克死了全村人,就把她绑起来,穿着嫁衣封在了村中央的房子里,用红纸贴了门窗,说是要镇住她的魂。后来村里的人要么死了,要么逃了,那女人也没了音讯,都说她变成厉鬼了,夜里会出来抓人……”

沈砚之浑身一震,赶车人的话和他之前看到的景象重合在一起,原来那不是梦,那个红衣女人,真的是二十年前被封在村里的厉鬼。

他不敢再多问,连忙朝着赶车人拱了拱手,转身朝着城里的方向跑去,身后的望归村渐渐远去,可那红衣女人诡异的笑容,还有堂兄空洞的眼神,却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像是刻在了骨子里。

回到城里后,沈砚之大病了一场,躺在床上昏迷了三天三夜,醒来后,他再也不敢提望归村的事,也再也没有找过堂兄。只是从那以后,他常常会在夜里梦见那个穿红衣嫁衣的女人,女人站在他的床边,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轻声说“望归村,望不归……你还会来的,对不对?”

而燕平郊外的望归村,依旧是座荒村,只是每当夜里刮风的时候,村里人路过,总能听到村里传来女人的哭喊声,还有脚步声,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村里徘徊,等着下一个闯入者。那座青砖瓦房的门楣上,不知何时又贴上了暗红色的红纸,红纸在月光下轻轻晃动,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像是在等待着下一个猎物,踏入这座永无归途的荒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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