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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头一沉,猛地回头望去。
夜色漆黑,灵堂轮廓模糊不清,但我能清晰感知到,一股浓郁至极的阴冷煞气,正从灵堂方向冲天而起,压得周遭风雨都凝滞一瞬。
尸变,已经正式开始了。
我再也顾不上折枝做礼,连滚带爬逃回屋内,反手死死闩紧房门,又搬来沉重木柜死死抵在门后,拼尽全力加固屏障。做完这一切,我背靠门板大口喘气,心跳快得快要炸开胸腔。
屋里一片漆黑,死寂无声,唯有屋外风雨呼啸,还有远处时不时传来的、棺木轻微摩擦的诡异声响,一下下磨着人的神经。
我颤抖着摸出手机,依旧没有半点信号,彻底与世隔绝,求救无门。深山老宅,孤院一人,三礼尽破,尸煞已起,绝境无路可逃。
慌乱中,我再次点亮打火机,颤抖着手翻开那本守棺礼仪册子,往后翻看应对尸变的后续规矩。后面的字迹越潦草凌厉,透着森森寒意,一条条看下去,心一点点沉到谷底。
上面写着三礼尽破,棺中逝者失阴守阳,怨气裹挟尸气,夜半三更,自动起棺直立。先循活人气息寻人,再按残缺丧礼追责,步步索命,不罢休不止。唯一保命法子严守后续十二道夜行避尸礼仪,全程不说话、不对视、不逃躲、不透气,熬到天光破晓,阳气升起,尸煞自然回落棺中。
十二道避尸礼仪,一道错,一道死,没有重来机会。
我死死攥紧册子,指尖泛白,指甲掐进掌心,逼自己冷静下来,逐字逐句把十二道礼仪牢牢记在心里,不敢记错半个字。
就在我默记礼仪的间隙,屋外灵堂里,忽然响起指甲刮擦柏木棺盖的刺耳声响。
吱呀——吱呀——
尖锐刺耳,一下下,缓慢用力,听得人头皮麻,五脏六腑都跟着紧。
紧接着,一道沉重缓慢、僵硬拖沓的走路声,从灵堂里,一步步,朝着我这间卧房走来。
脚步声不疾不徐,沉重死板,每一步落下,都带着阴冷震感,贴着地面传到我脚边,寒意丝丝缕缕往上爬。
我立刻屏住呼吸,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出半点声响,严格遵守第一道避尸礼仪禁言,禁声,禁换气,心神不乱,气息不泄。
卧房木门单薄,挡不住阴邪,屋外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稳稳停在门口,一动不动,死寂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后背紧贴门板,浑身僵硬,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余光死死盯着门缝。
下一秒,一截青黑枯瘦的手指,缓缓从门缝底下探了进来。
指甲乌黑尖利,指尖沾着棺木里的湿冷霉土,一点点、缓慢地,在地面上来回刮动试探,像是在嗅活人的气息,探查屋内动静。
我心脏缩成一团,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死死咬住舌尖,强行稳住心神,绝不泄出半分活人气息。册子上写得清楚,尸变之初,全凭活人气息寻人,气息一动,立刻破门索命。
屋外沉默了足足半炷香的功夫,那截手指才缓缓收了回去。
紧接着,脚步声调转方向,慢慢走远,朝着堂屋窗边移动。
我不敢放松分毫,依旧屏住气息,一动不动,足足僵持了十几分钟,确认屋外彻底没了动静,才敢极其缓慢地、小口小口换气,浑身力气瞬间抽空,差点瘫软在地。
第一道避尸礼仪,险之又险,勉强过关。
我不敢停歇,立刻借着微弱火光,继续翻看册子第二道礼仪避影,不临窗,不映光,身不入明暗交界,影不落地,不与尸影重合。
简单来说,今夜无论如何,绝对不能靠近窗边,不能让自己的影子落在屋外地面,一旦影子和尸身影子重叠,立刻被煞气缠体,当场僵死。
我连忙挪到卧房最内侧墙角,远离所有门窗,背靠实心土墙,避开一切光亮投射,确保不会透出半分影子。
刚站稳身形,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对面堂屋窗纸上,缓缓映出一道笔直僵硬的高大黑影。
是堂公的尸身,已经站在了窗边,正在往卧房方向静静张望。
我连忙低下头,死死盯着脚下地面,绝不抬眼对视,绝不靠近窗边半步,严守礼仪规矩。
黑影在窗边静静伫立,一动不动,足足半个时辰,周遭死寂得可怕,连风声都仿佛停了。
良久,窗外黑影缓缓挪动,脚步声再次响起,绕着整座老屋,一圈圈缓慢踱步巡查,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搜寻活人的踪迹。
我靠着墙角缓缓坐下,攥紧手里的礼仪册子,一边凝神听着屋外动静,一边默记后续十道避尸规矩,不敢有半分遗漏。时间一点点流逝,寒意越来越重,屋内气温低得离谱,哈气成雾,冻得手脚麻,我却不敢搓手取暖,不敢随意动弹。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更鼓声隐隐从山下村落传来,沉闷悠远,穿透雨幕,入耳惊心。
三更天,到了。
三更一至,阴气最盛,煞气最烈,正是尸煞全盛之时。
屋外所有风声、雨声,瞬间齐齐停歇,整片天地陷入绝对死寂,连一丝细微动静都没有,压抑得让人窒息。
下一秒,院子里传来轰隆一声重响。
是柏木棺材,被硬生生从内部掀翻在地,棺身碎裂,木屑纷飞,动静极大。
我心里一紧,心知棺盖彻底被毁,尸煞彻底挣脱棺木束缚,再无器物可以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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