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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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古寺画魇(第4页)

我浑身冰凉,看着典籍里的记载,心底的恐惧,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我无意间闯入,惊扰了画中怨灵,已经被它们盯上,如今,怨念跟着我,不断侵蚀我的神智,模糊现实与幻境的边界,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像当年的那些僧人一样,被彻底拖进壁画里,永远被困在那座人间炼狱中。

我知道,躲在公寓里,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

想要活命,唯一的办法,就是回到无相寺,毁掉那幅邪异的壁画,彻底斩断怨念的根源。

可一想到那幅壁画,想到那些狰狞的恶鬼,我就浑身抖,心底充满了恐惧。回去,无疑是羊入虎口,可我别无选择。

我准备了桃木剑、糯米、黑狗血,还有大量的符纸,这些都是民间传说中,对付邪祟的东西。我知道,面对那样的邪物,这些东西或许作用不大,但这是我唯一的希望。

三天后,我再次踏上了前往云雾山无相寺的路。

这一次,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山路清晰可见,可我的心底,却一片冰冷,没有丝毫暖意。

一路上,我耳边的诵经声、嘶吼声,越来越清晰,身后的冰冷目光,也越来越浓烈,我知道,画中的怨灵,一直在等着我回去。

中午时分,我再次来到了无相寺。

阳光洒在荒废的寺庙里,却驱散不了这里的阴冷与死寂,反而让这座荒寺,显得更加诡异。庭院里的野草,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枯黄,像是死去已久的植物。

我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剑,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进了大雄宝殿。

大殿里,依旧昏暗阴冷,那幅《众生渡厄图》,就挂在墙壁上,在从门外透进来的微弱阳光下,显得愈阴森。

壁画上,所有的形象,全都睁着眼睛,眼神冰冷,死死地盯着我,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比我上次离开时,更加狰狞。

它们,果然在等我。

“你终究,还是回来了。”

那个冰冷沙哑的声音,再次在大殿里响起,这一次,声音更加清晰,就在耳边,仿佛那个无脸人,就站在我的身后。

我猛地转身,身后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空气,和弥漫的阴气。

“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我握紧桃木剑,强装镇定,声音却忍不住颤抖,“当年你们用邪术害人,如今还要继续作恶,我今天,就要毁了你这幅邪画!”

“毁了它?”声音轻笑起来,带着无尽的嘲讽,“画即是虚,虚即是实,画在,怨念在,画毁,你亦亡。你毁了它,便会立刻被怨念吞噬,永世不得生。”

话音落下,大殿里的光线,瞬间变得更加昏暗,周围的景象,再次开始扭曲、变幻。

倒塌的佛像复原,腐朽的香案光洁如新,摇曳的烛火、缭绕的香烟、跪地的僧人、痛苦的众生,再次出现在眼前。

幻境,再次降临。

这一次,幻境比上次更加真实,更加稳固,我脚下的地面,变成了冰冷的石板,眼前的恶鬼们,嘶吼着,朝着我疯狂扑来,锋利的爪子,带着刺骨的寒意,几乎要碰到我的身体。

我举起桃木剑,朝着身前的恶鬼砍去。

桃木剑穿过恶鬼的身体,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它的身体,像是虚幻的影子,可它的爪子,却能实实在在地抓住我的胳膊,传来刺骨的疼痛。

鲜血,瞬间从胳膊上流了出来。

痛感无比真实,这不是单纯的幻境,而是虚实已经彻底融合,画中的世界,已经和现实世界,重叠在了一起!

我被恶鬼一把推倒在地,胳膊上的伤口剧痛难忍,周围的恶鬼,纷纷围了上来,一张张狰狞的脸,凑到我的面前,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冰冷的爪子,在我的身上撕扯着。

那个无脸人,缓缓从壁画里走出来,站在我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百年了,终于又有新鲜的魂魄,可以入画了。”无脸人低声呢喃,“成为画的一部分,和这些怨灵一起,永远困在这里,不好吗?”

“你到底是谁?”我忍着剧痛,嘶吼着问道。

“我?”无脸人顿了顿,缓缓抬起手,抚摸着自己光滑无五官的脸,“我是了尘,是当年,造下这无边杀孽的住持。我以邪术画下此图,罪孽深重,被怨念反噬,成了这壁画的守画人,不人不鬼,永世被困在这里,守护着这幅,我亲手铸就的炼狱。”

原来,他就是当年无相寺的住持,了尘大师。

他为了一己私欲,动用邪术,害死无数百姓,最终自食恶果,被怨念困住,成了不人不鬼的守画人。

“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我看着他,厉声说道,“你造下的罪孽,为何要拉着无辜的人陪葬?”

“无辜?”了尘出凄厉的笑声,“这世间,何来无辜?当年的百姓,是待死之人,我用他们画下此图,是渡化他们;如今,你闯入此地,便是宿命,成为画中人,是你的命数!”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那幅壁画。

壁画上,那些空洞的、属于众生的位置,突然开始变得清晰,一个个空白的轮廓,渐渐显现出来。而其中一个空白的轮廓,竟然和我的模样,一模一样!

那是为我准备的位置!

一旦我被拖进壁画,就会彻底成为画中受苦的众生,永远被困在里面,重复着无尽的痛苦,永世不得脱身。

周围的恶鬼,撕扯得更加用力,我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衣服,力气一点点流失,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得虚幻,仿佛要和这幻境融为一体,朝着壁画的方向,缓缓飘去。

我快要,被拖进画里了。

胸前的桃木扣,再次散出温热的光芒,抵挡着恶鬼的撕扯,可这一次,怨念太过浓烈,桃木扣的光芒,越来越暗淡,渐渐失去了作用。

难道,我真的要永远被困在这里,成为这幅邪画的一部分吗?

我不甘心!

意识模糊之际,我突然想起了《云山寺志》里的一句话“画由心生,虚由念起,破画之法,在于破念,在于定心。”

这幅壁画,之所以能制造幻境,模糊虚实,靠的是无尽的怨念,更是抓住了人心底的恐惧。我越是恐惧,越是慌乱,怨念就越强,幻境就越真实,虚实就越难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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