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三章 药田里的线(第1页)

天还没亮透,东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杂役院就被沉闷的脚步声唤醒了。

没有晨钟催命,也没有执事呼喊,只有成排的粗布鞋碾过湿泥地的声响,“噗嗤、噗嗤”,沉闷得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杂役们一个个从漏风的木屋里钻出来,清一色的灰衣,清一色地低着头、缩着肩,脊背弯得像被无形的重物压着,鱼贯而出时,竟像一群被赶去劳作的牲口。没人敢说话,连打哈欠都要死死捂住嘴,把声响压在喉咙里——在这里,多余的动静就意味着麻烦,意味着可能被执事盯上,换来一顿无妄的鞭打。

江砚站在队伍的最后头,灰衣的袖口被他刻意往下拉了拉,刚好遮住掌心还未愈合的伤口,结痂的地方被布料磨得发疼,却让他保持着清醒。他一夜未睡,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身体的疲惫像潮水般涌来,却被他硬生生压在心底最深处。比起身体的累,他的脑子异常清醒,清醒得有些发冷,像淬了冰的刀锋,把昨夜复盘的一切都刻在了脑海里——不能改本质,只能改路径,在每个关键节点,把命运的线往旁拨一点。

他跟着队伍往外走,步子不快,却异常沉稳,每一步都踩在泥泞的实处,不像其他杂役那样慌慌张张。路过院门口的油灯时,微弱的光映在他脸上,只看得见低垂的眼睫,看不见任何情绪。

药田在外门东侧,距离杂役院有两刻钟的路程。天衡宗的外门大得惊人,亭台楼阁、练功场、灵田错落有致,足以让一个卑微的杂役一辈子都走不完、逛不透。可药田这块地方,江砚闭着眼都能摸清每一条田垄的走向、每一条水沟的深浅——这里是灵草生长的圣地,灵气氤氲,却也是杂役们最容易“出意外”的牢笼。

踩坏一株灵草,要扣工钱赔偿;浇水不均,要被执事当众斥责;若是哪位外门弟子修行出了岔子、心情不好,杂役就是最顺手的出气筒,打骂都是常事,严重些的,直接被当成“扰乱修行”的罪名扔进后山,再也回不来。

以前,江砚在药田干活,总把自己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动作慢一点、再稳一点,宁可多挨几句骂,也绝不抢半点风头。他知道,杂役就该像地里的泥,越不显眼,活得越久。可今天,他刚踏进药田的地界,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不是没人干活,田垄间依旧有杂役弓着腰忙碌的身影,而是——所有的目光,都在不自觉地往同一个方向汇聚,带着畏惧、讨好,还有一丝看热闹的漠然。连干活的动作,都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在忌惮着什么。

江砚没有抬头,只用眼角的余光轻轻扫过,瞬间就找到了目光的汇聚点——霍明。

月白色的外门道袍在清晨的微光里干净得刺眼,衣摆平整,几乎不沾半点泥水,与周围杂役们沾满污垢的灰衣形成鲜明的对比。他站在药田中央的石道上,双手背在身后,姿态慵懒,腰间悬挂的青铜腰牌随着轻微的动作轻轻晃动,阳光落在牌面上,反射出细碎的光,像是在无声地提醒所有人,他“外门新星”的尊贵身份。他身旁围着三四名同样穿着月白色道袍的外门弟子,修为都在炼体五重以上,算得上外门的佼佼者,几人低声说笑,语气里的优越感毫不掩饰,眼神扫过杂役时,像在看蝼蚁。

“人来了。”

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精准地传到了霍明耳中。

霍明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像鹰隼锁定猎物,精准地落在了队伍最后头的江砚身上。

就在目光交汇的那一瞬,江砚的心脏猛地一缩,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他与霍明之间,轻轻绷紧了。

不是凛冽的杀意,也不是直白的恶意,而是一条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线。

紧接着,几行熟悉的灰白色字句在意识深处一闪而过,比昨夜应对刘执事时更简洁,却也更清晰:

关联节点触发:霍明。

当前关系:压制者—被压制者(绝对弱势)。

潜在因果:牵连风险(中阶),可通过节点微调削弱。

江砚的心里微微一沉。果然,这里就是那条“三年后牵连致死”的线,开始收紧的第一个节点。

“你。”

霍明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得像在点一件工具,没有喊名字,只用一个简单的代词,就确定了江砚的位置,“过来。”

周围干活的杂役们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下意识地往两边退开,飞快地空出一条通向霍明的小路。每个人都低着头,不敢看江砚,也不敢看霍明,生怕和这个“被点名”的杂役扯上半点关系,引火烧身。

江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低着头,一步一步顺着那条空出来的路走过去。在距离霍明三步远的地方,他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弯下腰,行了一个杂役对正式弟子的礼:“霍师兄。”

霍明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目光在他破旧不堪、沾满泥污的灰衣上转了一圈,又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和低垂的眼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听说你昨天去后山了?”

;江砚的心跳微微一滞,指尖下意识地攥紧,掌心的伤口传来刺痛。他没想到霍明会突然问起这件事,难道刘执事把事情传开了?还是说,霍明本就一直在留意他?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低着头,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是,执事吩咐的差事,去后山给旧洞府的长明灯添水,查看渗漏。”

“哦?”霍明像是来了点兴趣,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后山那地方,雨后石阶滑得很,多少正式弟子走都要小心,你一个杂役,没摔死在山崖下,运气倒不错。”

“……侥幸。”江砚低声回答。

这两个字刚出口,他的心里忽然空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挖走了一块。侥幸。这个曾经伴随着他捡到好运石、凑够盘缠上山的词,如今对他来说,已经变得无比陌生。他的好运,早已在洞窟里,作为改写命运的代价,被彻底抽走了。

霍明似乎也察觉到了他语气里的异样,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前这个杂役,好像和昨天在泥水里挣扎的样子有点不一样了,少了几分怯懦,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但这份异样只持续了一瞬,就被他抛在了脑后。一个卑微的杂役,再怎么变,也还是杂役,翻不起什么风浪。

他抬手指了指药田最里侧的一块区域,那里种满了紫冥灵芝,灵光淡淡的,长势却不算好:“那片紫冥灵芝,今天归你负责,翻土、换水,一条龙做完。”

话音刚落,周围传来几声压低的吸气声,还有杂役们交换眼神时的惊惧。那片紫冥灵芝,在药田里是出了名的麻烦。灵芝本身娇贵无比,翻土时深一分会伤根,浅一分又不透气;浇水更是讲究,多一滴会烂根,少一滴会枯萎。以前负责那块地的杂役,三天两头被惩罚,轻则克扣工钱,重则鞭打示众,最后没人愿意去,成了药田的“禁地”。

霍明这是故意刁难,明摆着要找他的麻烦。

可江砚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是。”

他应得太快了,快到霍明都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这么干脆?倒是比我想的识相。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那片灵芝要是坏了一株,你十条命都赔不起。”

江砚依旧低着头,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深水:“赔不起。”

“那你还接?”霍明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讥讽。

“接了,坏了是我的命。”江砚淡淡地回答。

这句话说得太平静了,平静到不像赌气,也不像求饶,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霍明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觉得有点无趣——这个杂役油盐不进,连骂他都觉得费劲。周围还有不少外门弟子看着,他也不可能因为一个杂役多费心思,只当是对方被吓傻了。

“去吧。”他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随意,“别让我失望。”

江砚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向那片紫冥灵芝所在的区域。脚下的泥土还湿着,踩上去软软的,带着清晨的凉意。他蹲下身,双手插进泥土里,指尖触碰到湿润的土壤和灵芝的根系,动作不快,却异常仔细。每一铲土翻起来的角度、落下的深浅,都被他精准地控制着,没有半分偏差。

在旁人看来,他只是个谨慎到有些笨拙的杂役,在尽心尽力地完成刁难的任务。可只有江砚自己知道,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灵芝上——他在“看”,看那些缠绕在灵芝周围、缠绕在田垄间、缠绕在水沟旁的,无数条无形的线。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穿到跟残疾大佬离婚前

穿到跟残疾大佬离婚前

迟清洛穿进一本狗血小说,成了商界残疾大佬作天作地的小娇妻。小娇妻骄纵任性,飞扬跋扈,还红杏出墙。迟清洛穿来当天,原主正因为爬了娱乐圈太子爷的床上了热搜。大佬丈夫终於同意跟她离婚。迟清洛老公我爱你,之前跟你提离婚是我一时糊涂。轮椅上的大佬眸色深沉你糊涂了很多次。不不,从今开始,她要改邪归正,渣女回头金不换。可是渐渐的大佬好像变得不一样了,对她说抱就抱,说亲就亲。嗯?大佬不是淡薄情爱,只把她当摆设的麽?迟清洛眨眨眼好像有哪里不对。大佬将小娇妻圈入怀中,指腹摩擦着她的唇珠,声音嘶哑哪里不对?...

被顶级alpha捡回家之後

被顶级alpha捡回家之後

文案接档文变成狗後我去死对头家骗吃骗住进专栏即可收藏作为银月一族近十年来最漂亮的omega,郁蓝幼时被人诱拐。在22岁那年即将被卖给富商之际,他想办法逃脱了出去。赤着双脚,拼命狂奔。最後撞进了一个男人的怀里。郁蓝第一次见到邵铭聿时,男人俊美优雅,神情淡然,对他说我不会碰你,跟我回去。于是郁蓝懵懂地被男人捡回了家,住进了男人的庄园。他不知道男人为什麽要照顾自己,只把爱慕藏在了心底,乖乖地定期嗑抑制剂,不想在热潮期的时候失态,对这个他暗恋的男人做出什麽不得了的事情来。直到後来某一天,当郁蓝再次想要给自己打针时,男人却扣住了他的手腕,哑声问还要用抑制剂吗?郁蓝一脸不解。邵铭聿注视着他,嗓音低柔小葡萄,不要再用了,好不好?郁蓝睁圆了眼睛。男人的吻落下来时,抑制剂从手中落到了地上。不久之後,人人关注的顶级alpha,邵家大少爷的婚讯便沸沸扬扬传了开来。ps没别的,就是治愈系甜文,後期可能会有生子。psps本文中後期涉及时尚圈(非娱乐圈),但内容不多,文章主打的还是成长和恋爱。接档文变成狗後我去死对头家骗吃骗住文案当红歌手宁晏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只小白狗,风中凌乱之际遇见低调路过的死敌蔺某人,本着要惨大家一起惨的原则上前碰瓷,耍尽卖萌手段,终于成功被男人揣回家。就在他美滋滋想着骗吃骗喝整男人时,公寓门一开,他看到了满墙壁属于自己的海报和床上印着自己的等身抱枕。男人抱着抱枕,对小白狗微笑我喜欢的晏晏最漂亮了,对不对?宁晏妈妈救命有变态啊啊啊啊啊啊!!!蔺容捡来的小白狗相当精分,一开始死咬他的裤管不放想跟着他回家,当天晚上望着紧闭的公寓门哀哀戚戚,好吃好喝一供,又瞬间瘫在狗窝里四脚朝天,还拿深沉的目光看着他。後来某一晚,蔺容醉酒回家,梦到小白狗变成了他最爱的晏晏,惊慌失措地趴在他的身上,发现他醉得厉害,又红着脸贼兮兮在他身上捣乱。第二天起来时,小白狗安安静静窝在狗窝里,岁月静好,蔺容沉思一秒,回到房间,打开昨晚的客厅录像。随後看着录像,微微眯起了眼。喜欢的亲点进专栏收藏即可内容标签生子豪门世家星际甜文ABO轻松郁蓝邵铭聿预收世界融合app求收藏一句话简介一个治愈和宠爱的故事立意努力活着,终见彩虹...

月老牵线到虫族,魔尊大人很知足

月老牵线到虫族,魔尊大人很知足

宣亦麒入魔之後被大量修真者追杀。撕裂时空之後在异世选择了一个刚刚死亡的满意的身体。什麽?他是所谓的雄虫?还给他分配了个所谓的伴侣?不过宣亦麒看着自己手腕上月老赠予的红线顺利地链接到了被匹配的那个军雌。原来是老天给他发媳妇来了。...

神级仙医在都市

神级仙医在都市

仙医者,生死人,肉白骨。神级仙医者,敢改阎王令,逆天能改命。他是仙医门第二十五代传人,他资质逆天,青出於蓝而胜於蓝。他又是个大学生,本想低调,但萤火虫在夜中,岂能无光?行走都市,一路喧嚣,神级仙医,我心逍遥。...

玛丽苏的快穿之旅

玛丽苏的快穿之旅

苏梨意外穿进一款名叫玛丽苏修炼手册的恋爱游戏当中,要想离开游戏只能完美通过每一关,攻略那些五星属性的男主男配们。第一个世界论一朵白莲的自我修养女主苏梨其实根本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善良!都是她陷害的我!众人你以为我们会信?苏梨这么善良你居然好意思诬陷她,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女主苏梨她脚踏三条船!众人你胡说,苏梨为人善良又单纯,绝对不可能是这种妖艳贱货。男主其实苏梨喜欢的人是我。男配苏梨喜欢的是我!男配不,她喜欢我。真玛丽苏,女主苏天苏地苏空气。万人迷修罗场苏爽甜一白莲校花白月光女友她温柔美丽,善解人意,无论你有什么难言之隐,未尽之言,她都能完全理解,所以她当然也会永远爱你,永远和你在一起二假千金男神收割机她娇纵任性,蛮横无理,明明是鸠占鹊巢的假千金,却在身世揭露后仍肆意妄为,我行我素,仗着狐朋狗友的支持,强摘高岭之花三小可怜末日修罗场她的单纯美好如同一束照亮黑夜的光,吸引着那些内心阴暗变态的家伙步步接近,心甘情愿地跌落以爱之名打造的深潭这是一个花式谈恋爱的故事。全程高甜,本质上是个攻略向爽文,撩撩撩宠宠宠甜甜甜,不讲逻辑,看的开心就好ps,第一章作话有作者笨人的详细排雷0o...

天堂玫瑰

天堂玫瑰

贫穷又漂亮的女孩子,总有男人愿意给她们捷径走。林惊墨深以为然。她从地狱里爬上来,不在乎把灵魂卖给谁。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半道上还会有人截胡。过程Np,结局1v1男主程耀司排很多雷推荐墨格拉的邀请函...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