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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比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将桌上那只倒扣的搪瓷杯轻轻翻正,用指尖在杯口沿着一圈慢慢划过,像是在理顺思路。
“时间。”他说,“还有信息。”他抬眼,看向贾尔斯。
贾尔斯接过话头,语气依旧冷静:
“营地里并不总是这么严密。每隔一段时间,会有所谓的‘文化活动’——演出、比赛,用来稳定战俘情绪,也方便外界检查。”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
“那种时候,守卫会换岗,人也会集中,注意力被分散。”
艾瑞克的眼神微微一动。
法比安接着说下去:“我们要做的,是在那之前,把所有该知道的都摸清楚。”
他的手指点了点桌面,语气压得更低:
“岗哨的轮换时间、巡逻路线、军官与普通士兵的区分、出入口的节奏。”
贾尔斯补充道:“还有通行方式。”
他看向艾瑞克,目光带着一丝试探:
“不是所有人都会被仔细盘查。尤其是——穿着对的人。”
艾瑞克微微一怔,随后像是明白了什么,声音更轻:
“军装?”
法比安点头。
“至少一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合身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窗外的风擦过石墙,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像是远处某种低低的回响。
贾尔斯将双手交迭,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稳:
“我们不会同时行动。人越多,越容易出问题。”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短暂地在法比安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
法比安没有回应,只是低头看着桌面,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像是在计算什么。
“先把东西准备好。”他最后说。
“等机会。”
艾瑞克看着他们,喉咙微微发紧。
这一切说得很轻。
像是在谈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安排。
可他却清楚地意识到——
那不是计划,是一条随时可能断掉的命。
灯光忽然闪了一下。
屋内的影子跟着晃动,三人同时停住。门外传来远处巡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慢慢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法比安才缓缓直起身,将搪瓷杯重新扣回桌面。
“今晚就到这。”
他低声说。
“以后说话,都按这个音量。”
三人各自回到床铺上,没有再多言。
但那一刻开始,这间狭小阴冷的石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不是希望,也不是安全,是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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