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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的语速慢了些许,却带着藏不住的底气不足。
法比安盯着他看了几秒。
“那天晚上,”他忽然开口,“你来过浴室。”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艾瑞克整个人彻底僵住,瞳孔微微收紧。
他没有回答,可这极致的沉默,本身就是最直白的答案。
法比安始终盯着他,没有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慌乱的眼神、紧绷的肩线、急促却压抑的呼吸,所有的线索都拼凑完整,他几乎可以确定。
“你听见了。”法比安再次开口,语气平静,却是确认一个早已心知肚明的事实。
艾瑞克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想否认,想逃离,可喉咙像是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空气仿佛被巨石压住,沉重得让人窒息。
法比安忽然又往前一步,两人的距离只剩下很近的一点,鼻尖几乎要相触,近到能看清对方眼底翻涌的情绪,克制、慌乱。
“然后呢。”法比安的声音很轻,这句话很轻,却比任何质问都更危险。不是“你做了什么”,而是“你接下来怎么想”。
艾瑞克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所有的话语都卡在喉咙里,进退两难。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不知道?说没看见?
还是——承认?
哪一种都不对。
他终于抬眼,那双浅棕色的眼眸里,所有压抑已久的情绪几乎要冲破克制,溢于言表。
“我什么都没做。”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几分委屈的真实,他只是偷看,只是心动,从未做过任何伤害他的事。
法比安没有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邃,让人捉摸不透。
许久之后,他忽然缓缓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艾瑞克的手腕。
动作不算用力,却握得极牢,让他无法挣脱。
艾瑞克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用力想抽回手,却被法比安牢牢按住。
“那你现在,到底在躲什么。”法比安看着他,语气直白,彻底戳破最后一层伪装,直指问题核心。
这一次,没有缓冲,只剩下赤裸裸的对峙。
艾瑞克的呼吸彻底乱了,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声音发紧,带着恳求:“长官——请放开。”
这是他第一次,不再试图否认,不再强行伪装平静,而是选择逃避问题。
法比安的手指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稳了几分。他低头吻住艾瑞克的嘴唇,重重吮吸起来,舌尖灵巧地探入对方温热的口腔,轻划过敏感的上颚,惹得手下的人轻轻颤抖。
心底忽然升起一个念头——他并不想松开。
这个念头来得直接又突兀,连法比安自己都微微顿了一下。就在这短暂的停顿间隙,艾瑞克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又咬了一口法比安的舌头,力气不小,是他压抑许久后,最后的失控挣扎。
两人同时愣在原地,空气被瞬间拉开,可那份紧绷的暧昧与对峙,却比之前更加浓烈,几乎要溢出来。
“对不起。”艾瑞克低下头,声音沙哑,带着慌乱与无措,说完这句话,他再也不敢看法比安一眼,转身就朝着门口跑去。
动作急促,如同仓皇出逃。
木门被猛地推开,刺眼的天光瞬间涌进昏暗的仓库,照亮了他仓皇的背影。
随即,门又被重重关上,仓库重新陷入昏暗与寂静。
法比安依旧站在原地,手还停留在半空,刚才的触感还在,他缓缓收回手,垂在身侧,原本平静的眼底,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这件事远比他以为的更难抽身。
而另一边,艾瑞克几乎是冲到仓库外的走廊拐角,才停下脚步。
他紧紧靠在冰冷的石墙上,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凌乱不堪,嘴唇还麻麻的,心跳快得仿佛要冲破胸膛。
艾瑞克低下头,死死攥住自己的手指。
他很清楚,刚才那一刻,如果再晚一点,他可能就控制不住了。
不远处的走廊尽头,贾尔斯早已站在那里。
他原本是路过巡查,恰好看见艾瑞克匆匆离开的背影,也看着那扇木门久久紧闭,迟迟没有动静。
贾尔斯没有上前,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阴影里,原本随意的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
之前所有的旁观、怀疑,在这一刻,全都有了答案。
他没有再怀疑,已然彻底确认——法比安和那个中德混血的小勤务兵之间,绝对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寒风从高墙外呼啸而过,卷着尘土掠过冰冷的石墙,整座战俘营依旧封闭、压抑、死气沉沉。
可无人知晓,在这座寂静的牢笼里,某些隐秘的情绪,早已悄然越过了安全的界线,冲破了原本的平衡。
再也无法回到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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