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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比安握着他手腕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瞬,语气沉重:“这不是简单的帮忙,这是越界。”
艾瑞克缓缓抬头,看向他,眼眸在月光下格外明亮,却不是平日里冷静的清亮,而是压抑着慌乱与决绝的亮。
“我已经越了。”他说。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
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压住,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极致,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呼出的温热气息,在冰冷的空气里,那点灼热的温度变得异常明显,暧昧与压迫感交织,冲破了所有的界限。
法比安没有松开,依旧紧紧抱着他。
看他眼底那种刚刚经历过恐惧、却还没退下去的情绪,看他整个人还停在“边缘”的状态,那种状态太容易失控。
那一刻,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
无关越狱计划,无关能否成功,而是——是他亲手把艾瑞克,推到了这般危险的境地,推到了生死的边缘。
这个念头来得缓慢而清晰,第一次冲破他所有的理智与克制,没有被强行压下去。
他的左手握着少年的手腕,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清晰传来,那般真实,那般无法忽视。
两具身体紧紧贴合,艾瑞克的呼吸彻底失控,本能地想要挣扎,却被这份强势的压迫牢牢困住,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这份暧昧的紧绷感将自己包裹。
“你本来可以拒绝。”法比安的声音低得近乎呢喃,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
艾瑞克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直白的坦荡,一字一句:“您也可以,从来不让我做这件事。”
这一句话落下,没有抬高音量,却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有分量,直直戳中法比安的心底。
法比安握着他手腕的手指,猛地骤然收紧,力道重到近乎失控。
一瞬间,他没有回应,因为这句话没有可以反驳的地方。
他确实可以,从一开始就不让艾瑞克参与,不让他陷入这般险境。
可他没有。
空气彻底停滞,两人静静相拥着,谁都没有后退,彼此之间的距离,早已越过了长官与勤务兵的界线,越过了安全的距离,带着一丝再也无法收回的决绝。
下一秒,法比安突然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动作突兀而急促,像是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控,强行挣脱这份不该有的悸动。
艾瑞克的手腕瞬间失去束缚,他猛地将手收回,紧紧抱在胸前,像是被狠狠烫到。
两人之间终于拉开了一点距离,可屋内紧绷的氛围,没有丝毫缓解,反而愈发沉重。
“够了。”法比安开口,声音低沉,比刚才更加暗沉,不像是事情的结束,更像是强行中断。
他伸手拿起床面上的那件军装,指尖在粗糙的布料上微微停顿了一瞬,随即快速放到一旁。
“先这样。”他的语气强行恢复了冷静,可那份冷静之下,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艾瑞克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缓缓转过身,朝着自己靠墙的床位走去。
动作比来时更加缓慢,每一步都像是在强行收回自己泛滥的情绪,收回那份破釜沉舟的心意。
他躺下身,紧紧背对着法比安的方向,蜷缩着身体,整个人依旧处于极致的紧绷中,久久无法平复。
宿舍重新陷入死寂,只有窗外的寒风呼啸着灌进窗缝,发出呜咽的声响,冷得刺骨。
法比安依旧站在原地,没有挪动半步。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军装外套上,久久没有移开。
这本该是越狱计划最关键的一步,是期盼已久的成功推进,他本该冷静地确认细节、计算后续、规划接下来的每一步。
可脑中反复浮现的,全是艾瑞克方才的模样——是他躲避巡逻时的惊险,是他苍白慌乱的脸颊,是他眼底的坚定与后怕,是他说“已经越界”时的决绝。
那些画面,不是他亲身经历,却硬生生闯入他的脑海,让他无法忽视。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刚刚握住艾瑞克手腕的那只手,刚才的触感还在,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
他慢慢收紧手指,又缓缓松开,心底一片混乱。
胸口骤然泛起一阵沉郁,很轻,却沉甸甸地压着他的呼吸。
不是后悔,不是对计划的犹豫,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的情绪。
是不安。
是担心艾瑞克安危、害怕他陷入危险、愧疚将他拖入泥潭的不安。
而这一次,它没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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