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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克沉默不语,既不反驳,也不解释。
这份沉默,已然是最直白的答案。法比安手指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没有再逼问——他早已看透,艾瑞克是刻意留下,不想成为累赘,更是主动斩断了同行的可能。
计划敲定的两天后,贾尔斯突然病倒。
起初只是轻微咳嗽,无人在意,紧接着发烧,脸色灰白,浑身无力,直至无法站立,才被守卫抬往临时医务室。
营地爆发流感,已有不少战俘接连倒下,贾尔斯这一病,直接让转移越狱计划被迫中断。
宿舍瞬间空落,不止是少了人,更是少了之前的支撑与底气。
营地管控看似松懈,实则是暴风雨前的等待,所有人都在静待转移指令。
偌大的宿舍,只剩艾瑞克与法比安两人。
相处的时日不长,却被拉得格外缓慢。两人交流愈发稀少,只在必要时开口,多数时候皆是沉默。这份沉默并非疏远,而是该说的早已说尽,无需再多言。
一次艾瑞克递水,两人指尖不经意相触,转瞬即分,没有停顿,没有闪躲,却又似刻意回避。夜里,他们仍然在同一张床上,彼此的距离看似很近,却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并非空间,而是明知即将分离的克制。
法比安数次夜半醒来,都察觉艾瑞克也未曾入睡,可两人始终沉默不语,黑暗中唯有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却疏离,从未靠近。
第三天夜里,春风更暖,窗外融水滴答落下,节奏缓慢。法比安坐在床边,毫无睡意,艾瑞克也清醒着,率先打破安静。
“转移时间定了?”
“后天。”法比安说。
这两个字,让分离变得无比具体,不再是模糊的“会离开”,而是明确的“何时走”。
艾瑞克轻轻点头,没有再多问,低头看着自己干净的指尖,早已没有丝毫颤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旁人的事:“路上有机会。”
法比安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声音轻得几不可闻:“你还可以改主意。”
艾瑞克抬眼,直视着他,眼神坚定:“我没有主意可以改。”
这份决绝,比任何直白拒绝都更有力。法比安没有再说话,静静看了他片刻,终究移开视线,算是接受了这个决定,也像是放下了某种执念。
夜深人静,晚风停歇,整个营地安静得反常。
艾瑞克躺在床上,没有动。
法比安转过身,一米九的高个缩进他的怀中,头埋在自己的肩颈处,鼻尖轻轻蹭了蹭艾瑞克的锁骨,喃喃着:“等我。”
艾瑞克被湿热的鼻息激的微微颤抖,脸颊贴着怀中柔软的金发,感觉到脖颈处传来的湿意,艾瑞克亲了亲法比安的额头,伸手擦去他眼窝处的小水坑。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没有别的话要说,没有多余的动作要做。
不去想后天的分离,不去想未知的将来,艾瑞克心底无比清晰:他是主动选择停下,不再往前。
这是他自己的决断,无路可退,也无需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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