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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很奇怪的花纹,岳千檀既觉得熟悉,又无法将它和别的什么联想到一块。
&esp;&esp;那些花纹似乎正在一下下地蠕动,质地是一种略显沉闷厚重的柔软……
&esp;&esp;那是……岳千檀的心脏突然就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esp;&esp;她慢慢移动目光,看向了自己露出的小臂。
&esp;&esp;卫生间惨白的灯光清晰地照出了小臂上细小成圆点状的毛孔和连接着毛孔的汗毛,与屏幕上的花纹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屏幕上的画面放大了许多倍,所以岳千檀没能一眼认出,并且这样的画面,必须是有什么人将自己的皮肤紧紧贴在镜头上时才会出现。
&esp;&esp;不,不应该这么形容,准确来说应该是,有一大群人,推推搡搡地挤在屋子里,挤得遮挡住了镜头,这才使得镜头捕捉到了这一片片的皮肤纹理。
&esp;&esp;因为书房里的摄像头摆放在书柜上,位置很高,正常人只有踮起脚尖才能勉强触到。
&esp;&esp;所以只有一大群人,一层叠着一层,一个挤着一个,将整间书房完全挤满,才可能有这种效果。
&esp;&esp;就好像是书房内此时正在发生一场极为严重的踩踏事件。
&esp;&esp;也是在这个瞬间,岳千檀想起了女孩之前反复提到的。
&esp;&esp;她说:“好挤……”
&esp;&esp;岳千檀终于醒悟,所以是因为那时的房间内无比拥挤,她身处其中才会有那种强烈的呼吸不畅的感觉吗?
&esp;&esp;这个联想让她克制不住地将手机扔了出去。
&esp;&esp;伴随着“砰”地声响,屏幕上的画面闪烁了一下,那片黑暗竟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幽暗却宁静的书房。
&esp;&esp;香薰蜡烛的火苗仍轻轻跳动着,正对镜头的躺椅上,身穿豆沙色卫衣的女孩正安静地闭目休息,所有混乱的场景都消失了,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esp;&esp;岳千檀紧咬牙关,她恍惚间甚至生出了一种错觉,仿佛刚刚所见都是假的,是她精神太过紧绷产生的臆想。
&esp;&esp;但她很清楚,不是这样的,因为那挤满了人的视频记录,是她在给那个女孩催眠时的录播;而她将手机丢出去时,不知碰到了哪个按钮,手机屏幕此时播放的,是书房的实时直播。
&esp;&esp;躺椅上的女孩仿佛完全处在状况之外,她闲散地翻了个身,乌黑的发丝遮下,将她的左眼完全掩在了阴影中。
&esp;&esp;岳千檀双手扶着洗手台,冷汗一层层地往外冒着,她不敢去捡手机,更不敢回书房。
&esp;&esp;面前的镜子照出了她苍白的脸色,她心底愈发不安起来,而当她的目光不知第几次落在面前的镜子上时,她突然就注意到了一个之前一直忽略的细节。
&esp;&esp;镜中倒映出的是一张年轻女孩的脸,女孩披散着一头乌黑长发,身穿豆沙色的卫衣,下身是一条阔腿牛仔裤。
&esp;&esp;岳千檀惊愕地发现,那个不久前被她催眠的女孩,那个主动向她求助的患者,根本就是她自己!
&esp;&esp;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记忆也随之涌了出来
&esp;&esp;她自幼丧父,随妈妈一起从辽宁来到了淮江,因为妈妈在《关外风土》的摄影团队里工作,所以家里的书柜上才会有那么多重复期号的期刊。
&esp;&esp;那些被忽略的不合理之处,也得到了解释。
&esp;&esp;患者原本是一名高三的学生,大半年前刚过了十八岁生日,她和患者同龄,却接下了给患者催眠的任务;自患者走进她的书房后,她就从来没去考虑过她的名字……这一切根本就是因为她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esp;&esp;镜中的年轻女孩满脸的不可置信,但这种情绪却只停留在她的右眼,她的左眼则微微弯着,始终保持着一个极度标准的、眼含笑意的状态。
&esp;&esp;强烈的陌生感从这张熟悉的脸上溢出,而那枚长在瞳仁中心的不规则灰痣也仿佛随之蠕动了起来,就像是一只不停向外挣扎攀爬的手。
&esp;&esp;岳千檀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她只能惊恐地紧盯着镜子中这个陌生的自己,她甚至产生了强烈的眩晕感,逐渐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做梦,还是身处现实之中。
&esp;&esp;左眼又开始传来一阵阵的刺痛,那个藏在里面的东西几乎就要撕裂她的眼眶爬出来了!
&esp;&esp;眩晕感在这一刻达到了最大,岳千檀觉得自己好像被一股巨力猛地拍进了泥沼中,身体像灌了铅似的沉,四周的色调也陡然变暗,她在强烈的失重感里再分不清上下左右,就连那被她扶着的洗手池也渐渐出现了变化,变得柔软又带了些许韧性,变成了……一条三指宽的带子?
&esp;&esp;宽带子横在她身前,将她完全束缚住。
&esp;&esp;那是……安全带!
&esp;&esp;岳千檀的视线终于再次聚焦,她发现她坐在副驾驶里,安全带被她紧紧捏在手心,她的手心里都是汗,车内的空调吹着暖风,她却不可抑制地打着寒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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