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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个声音很清晰,也很真实,听起来没有任何异样,但岳千檀左边的整条胳膊还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李灵厌之前就提醒过她,跑山人在抬参的过程中,是不会说话的,更何况这道声音还在引诱她将蒙在眼睛上的口罩拿下去,所以那绝对不是齐深发出来的。
&esp;&esp;如果左边的脚步声来自未知的异常,那真正的齐深和曲宁应该就分别在她的右边和后方了。
&esp;&esp;岳千檀一边紧张地往前迈着步子,一边下意识将身体往右边移动倾斜。
&esp;&esp;“岳千檀,”曲宁的声音突然就贴着她右边的头皮响起,近到好像要挤上她了,“你能不能好好走路,你要踩到我了,看不见就把眼睛上的东西拿了!”
&esp;&esp;很不友善的语气,符合岳千檀对她的印象,却仍是在诱导她睁眼视物。
&esp;&esp;岳千檀立即脊背发寒,连忙将向右倾斜的身体移了回来。
&esp;&esp;她什么也看不见,更无法判断这些声音到底是有实体的,还是只是凭空出现的声音而已,她更不知道其他人能不能听到。
&esp;&esp;这种混乱不清的感觉让她不停地冒汗,仿佛四周的每一处空间都是危险的,她找不到属于自己的安全区。
&esp;&esp;“小檀,”又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你怎么在这里,你们这是在干嘛呢?”
&esp;&esp;那是一个熟悉的女人的声音,听得岳千檀的眼皮都跳了一下。
&esp;&esp;妈妈……
&esp;&esp;她竟然听到了妈妈的声音,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她的耳朵里,活生生的绝不像幻觉。
&esp;&esp;岳千檀几乎下意识就想回头,但她咬牙忍住了。
&esp;&esp;“小檀,你怎么不理妈妈,”那声音追在她身后,“你先把眼睛上的东西取了,妈妈有话跟你说。”
&esp;&esp;岳千檀攥紧了袖子,她仍旧没有回头,也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底的那份恐惧突然就消散了许多,她甚至有些难过,即使她很清楚,那个来自妈妈的声音,绝不会是她的妈妈,但她还是忍不住眼眶发热。
&esp;&esp;她想起以前不知道听谁说过,说是鬼其实并不可怕,因为他们都是那些活着的人、朝思暮想的亲人。
&esp;&esp;刚经历车祸那段时间,岳千檀总会遭遇一些诡异的事,那时她一直强撑着,没被恐惧彻底击溃,其实也是因为,她始终坚信,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鬼,那妈妈一定会来找她;如果妈妈不来找她,那她遇到的那些就不是鬼……
&esp;&esp;此时此刻,她同样在心里告诉自己,妈妈是绝对不会引诱她取下眼罩的。
&esp;&esp;不知是否因为她太过坚定,那个声音很快也消失了。
&esp;&esp;岳千檀在杂乱脚步声的包围下喘息着,迈出的步子却并未有任何胆怯,每一步都稳而踏实。
&esp;&esp;似乎又走了很久,这期间不停有声音在她身旁响起,不停地引诱她取下眼罩,那些声音或熟悉或陌生,却都能让岳千檀隐隐察觉到一种阴森的恶意。
&esp;&esp;就像她之前感觉到的那样,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某条道路的尽头窥探着她,伺机想将她拖入未知的深渊。
&esp;&esp;无法视物的状态下,走在不熟悉且凹凸不同的山路间绝对是一种煎熬,但岳千檀那颗不安的心还是渐渐稳定了下来。
&esp;&esp;因为很显然,那些未知的东西只能用声音来引诱她,她只要不听不信,“它们”就不会对她造成伤害,而她只要每多坚持向前走一步,她离胜利就会更近一步。
&esp;&esp;热汗被风吹冷,又黏黏地贴在背上,很是不舒服,也是在这时,岳千檀突然听到了一些乐曲声从远处传来。
&esp;&esp;锣鼓敲打,铃铛震颤,一片喧嚣,但在这片老林子里,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寂静感。
&esp;&esp;夹杂在那些乐器声中的,还有一个老妪的歌声。
&esp;&esp;“哎你看着文王拉马打鼓振鞭子颠,堂前转过三堂拉马我为帮兵……”
&esp;&esp;“武王的执鞭拉马右手都擎,颠动了马儿这回调动兵……”[1]
&esp;&esp;很奇怪的腔调,一声声传到岳千檀的耳朵里,有种苍老陈旧又悠远之感。
&esp;&esp;“来了来了……”是齐枝枝的声音,她惊喜地叫喊道,“他们回来了!”
&esp;&esp;“咦?檀儿在哪呢?我怎么没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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