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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只是高照所表现出的状态,却还是让岳千檀隐隐有些奇怪,他的那份不可置信,似乎是一种预料之中的吃惊,即现在的情况虽然令他惊讶,却也完全在他的接受范围中。
&esp;&esp;她心说,东北人接受能力都这么强吗?还是说这个高照其实也遇到过一些不同寻常的事?
&esp;&esp;“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高照最终叹了口气,总算说起了他父亲的情况,“我爸是在将近一年前住进医院的,他五十多岁,年纪不小了,一直有高血压,也是去年冬天,临近春节的时候,他突发脑溢血,直接被送进了医院。”
&esp;&esp;“手术之后虽然把命保住了,但他也成了植物人。”
&esp;&esp;植物人……
&esp;&esp;这次轮到岳千檀吃惊了,她原本还以为她在废弃工厂见到的,是将死之人的鬼魂,但现在看来,高照的爸爸那时候竟然是植物人的状态。
&esp;&esp;也就是说,那个时期,那位大爷是处在一种,身体是植物人,无法苏醒、但意识却在不停游荡的诡异状态。
&esp;&esp;但是……
&esp;&esp;“既然是植物人,那为什么突然跳楼了?”
&esp;&esp;岳清锦问出了岳千檀心中的疑惑。
&esp;&esp;高照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我爸他不知道为什么,昨天突然醒了……就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清醒了过来,但或许是因为他沉睡的时间太久,他只是睁开眼坐了起来,却不能说话,也无法进食,就像一个、一个活死人。”
&esp;&esp;“我昨天原本还以为是发生了医学奇迹,但现在听你们说的这些,也许我爸他突然清醒,与你们见到他有关……”
&esp;&esp;“甚至于他突然选择跳楼,或许也是因为感知到了你们从楼下经过……”
&esp;&esp;岳千檀不自觉捏紧了袖子,她总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esp;&esp;“对了,你们提到的找羊,”高照突然又道,“你们说的这个,我大概知道一点儿……”
&esp;&esp;“我虽然一直在城里工作,但我爸却一直住在屯子里,我妈前两年也走了,我有心接他到城里住,他却非不愿意,还自己在家养了十几只羊……”
&esp;&esp;“也就在他住院前的几天,他的羊跑丢过一次,我请了假,回来帮着他一起给找回来了,但是……我们明明都给找回来了,一只不差,他却总念叨着,还少了一只……”
&esp;&esp;“我以为他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就拉来隔壁的邻居作证,可他谁的话都不听,非说还差了一只。”
&esp;&esp;“当天晚上,我也留在了屯子里住。农村里都睡炕,虽然暖和,但也硬梆梆的,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在农村里住了,我睡得很不踏实,还做了个奇怪的梦……”
&esp;&esp;“我梦到我旁边传来了咯吱咯吱的声音,我旁边躺着的,就是我爸,我在梦里转过头去看他,我就看到、看到……”
&esp;&esp;说到这些时,高照脸上竟出现了恐惧之色,他哆嗦着嘴唇,好半天才把话说清楚:“我看到有一只粉色的羊,趴在床头,在啃我爸的脑袋。”
&esp;&esp;“窗外有一些红光照进来,不知道是什么,仿佛是哪着火了,那头羊也好像根本不是羊,我其实看不真切它到底是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把它当成了羊……”
&esp;&esp;“在梦里,我爸的表情很呆滞,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就那么任由自己的脑袋被啃得血肉模糊……”
&esp;&esp;高照的声音在发抖,他描述得算不上很清晰,大概是因为梦本来就是模糊不清的,他或许也记得不是特别清楚。
&esp;&esp;岳千檀却好像被他的三言两语,一下子带入到了那个场景之中,她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毛骨悚然的战栗感,仿佛也看到了窗外映进来的红光,和躺在炕上、不停被粉红绵羊啃食着的脑袋的大爷……但那些画面,在她的视角之中,却无比清晰,清晰到每一个画面都毫无保留地扎进她的眼睛,传入她的大脑。
&esp;&esp;那映照而来的红光,是盘旋在天际的赤龙;那粉红绵羊则是从大爷破碎糜烂的头盖骨里,一寸寸往外爬的粉色脑子……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绵羊!
&esp;&esp;岳千檀突然被人推了一把,她骤然回神,就见所有人都一脸凝重地看着她。
&esp;&esp;她这才意识到,她竟然又做出了那个意义不明的、双手举起斧头,要往下砍的动作。
&esp;&esp;这种强烈的、从自己的身体四肢之中迸发而出的陌生感,令岳千檀瞬间冒出了一身冷汗。
&esp;&esp;“你看到什么了?”岳清锦表情严肃地问她。
&esp;&esp;岳千檀摇了摇头,她不知道要怎么描述,或者说那些画面仿佛一触即散,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而某些电光火石的念头却在她脑海中闪过,她觉得自己突然就明白了什么。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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