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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上上一任县令呢,更是过分。
若是他光明正大的欺压百姓也好,可他偏偏打着为大家好的旗号,让百姓种这种那,美其名曰跟着他干一定能让大家亩产千斤,天天吃肉吃到吐。
然而他空有一张嘴,几乎从未下过地,连从别的地方听说来了一种能亩产千斤的红薯,也耗尽县城之力从别处买了回来。
他信誓旦旦,说一定会让所有百姓都吃饱,于是让大家把已经种上的秧苗都薅掉,全部都换成红薯苗。
百姓们听了他的花言巧语,忍着心痛换种了红薯。
而那些红薯苗,最终生生的烂在了地里。
到了这时候,县令才终于慌了,却连原因都不知道是什么。
最后还是百姓托商队打探后才知道,红薯是要夏季收了麦子种上的,且最好是沙地,他们春天就把水稻的秧苗拔了换上红薯苗,还日夜在水田里泡着,那不烂才怪了呢。
武原县难得会来一个认真负责的好官,百姓都单纯的相信官府,才敢把赖以生存的秧苗拔掉,最终却落得这么个下场,若是最后没有吃的他们不知道有多少人就要饿死在冬天!
所有人都恨不得生啖其肉饮其血!!
这位县令顶着众人要杀人的目光也不敢久留,调动起自己各种关系,七杆子打着打不着的关系全都用起来,总算是在冬天,过年前调走了。
最后事情解决是县衙向城中各大家族举债,百姓们都是常常相处的,豪绅们也不忍心看着人命消亡,有的捐了粮食,有的捐了钱,有的只是把钱借给县衙让他们去外地买粮,无论怎样,县衙都是感激不尽的。
这笔债,县衙又还了好几年,好不容易要还清了,下一个酒囊饭袋又来了。
这些事情是晚上柳成给他讲的,虽然当时他有点小,但记了事起就牢牢记得这么个要带他们出苦海的县令,段谨当时听得就胸中怒火中烧,现下一看,账册上的数字就和柳成的声音结合起来,化作一幕幕具体的场景在他眼前上演,一个个数字就是一户户百姓的哀嚎。
他胸中堵了一口气,喉头像被棉花堵着,愈发难受。
有了这样两个人,以后他的路只会更加难走。
段谨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夜色,月光温凉,洒在静谧的县城,他望着窗外的月光,良久,叹了口气,继续往下看。
这几天里,白天,段谨就在城里由柳成和冯信带着他到处转,其实两人也不清楚段大人转来转去是在做什么,转完之后还总是若有所思的模样,因为怕是秘密的公事,所以哪怕好奇得很,他们也没问过。夜里,段谨就继续在二堂查看县衙的各种记录。
过了两天,段谨大致将县城走完,接下来,他想去底下的村镇走走。
这路程有点太远,冯信又不太通晓路线,且一走就会是一整天,白天若是向师爷有点事的话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段谨就有点迟疑。
向师爷却向他举荐了个人。
他的孙子——向长青。
“这可不是我用人唯亲,长青这孩子一直在外面野,走南闯北见的多了,又会点武功,有点什么事也能护着你。”师爷道。
柳成也高兴道:“没错没错,长青哥可厉害了!”
就连冯信,也一副赞赏的模样点了点头。
这一下段谨可好奇了,向长青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下午他就见到了,人高马大,身材精.壮,一看就知道是个练家子。面色或许因为他爷爷说的常在外面野,晒成了小麦肤色,不难看,反而多了一丝野性的荷尔蒙气息。
气质却并不野蛮,长得剑眉星目,俊朗不凡。
向长青腰间悬着一把佩刀,冲段谨拱了拱手:“参见大人。”
人是真不错,第二天段谨就带着柳成和向长青出门了,冯信就留给了师爷。
县衙的人还是太少了,只不过如今连俸禄都发不出来,他实在不好意思再招人了。
不止俸禄需要钱,他还想多搞些钱来发展武原县,这几天的观察和记录告诉他,这个小小的县城是有很多可发展的产业的,只要有钱,有钱就好了呀。
段谨望着远处,目光悠远。
“大人,怎么不走了?”向长青看落下自己好几步的县令大人。
段谨顿了顿,目光转向脚下。
一个地方,要想富,先修路。
这是段谨无数次陷进泥泞得出的箴言。
但是路怎么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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