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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赛席上文字泡密密麻麻往上冒,观众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不知道都什么时候来的,一眼数不尽。
孙翔拔卡关电脑,顺手帮忙把美杜莎的账号卡也拔下来,回想起之前的事情总觉得像做梦,但他肚子上还有沉甸甸的重量。
周珈蓝的脸埋在他肚子上,抬起来的时候长卷发飘落如雪,头发上沾了很多血,孙翔肚子上也沾了很多血,周珈蓝脸上更糊满血。
好在总算不吐血了。
孙翔把账号卡递给她,“不是,那个任务,你那个系统……?”
周珈蓝沉默着摇摇头,也不知道是没事了还是不想说的意思,她站起来去洗手间,孙翔听见水龙头哗啦啦的声音。
出来的时候她头发湿了一点,脸颊也变得湿漉漉,像沾了水的花瓣,或者融化一半的雪。
头发上脸上血迹都洗干净了,但衣服上还有,好在裙子是深绿色的,看不大出来。
孙翔憋了半天,实在想不到此情此景之下能说什么,也进了洗手间洗了洗自己的手和衣服,中途庆幸了一下开的包厢够豪华,自带洗手间,而且很好用。
出来时候周珈蓝站着,靠在墙上,低着头,神色忧郁,她本来就瘦,深绿裙子又衬得人更瘦,像是纤细的花,伸手就能折断。
孙翔想了半天,竟然还是想不到该说什么,他竟然词穷了!
但他自觉自己是前辈,又是哥哥,这种时候应该担负起责任,所以故作严肃,其实慌得一批道,“你……其他人知道你身上有这个……嗯……吗?”
周珈蓝仍然摇头。
她看起来像是做错了事,孙翔记得她睫毛纯白,但是很浓,而且长,卷翘得很漂亮,但是现在她睫毛垂下来,湿漉漉的像是被雨水打湿,泫然欲泣……
不对,靠,这根本就是在哭吧?
孙翔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像是中了一把驱散粉,被打出僵直。
女孩子哭起来原来是这种模样,不发出声音,肩膀瘦弱但是也不颤抖,眼泪很大滴很大滴的从脸颊上一直流淌到下颌上,摇摇欲坠地,再砸在深绿色裙子里,像是落进静谧绿草地,悄无声息。
他脑子里又回荡起红毛那句惊叹,漂亮得要命!她会成为全联盟的女神!
但是那些人都不会知道有这么一个鬼东西纠缠着她,不知道她捂着嘴吐血,不知道她大滴大滴地掉眼泪,上一秒像女武神一样战斗,下一秒无措得像要碎掉。
只有我知道。
不是没见过女孩子哭,上学的时候总有女同学被惹哭,打比赛场下也有女粉激动到落泪,但现在那些画面都在脑海中淡去了,只剩下大滴大滴的眼泪,明净的紫色眼瞳。
只有我看见,只有我,她还叫我哥哥。
——她非要叫我哥哥,我也没办法啊,那个样子我只能答应了。
孙翔十八岁出道,年少有名,今年是他登上竞技场的第二年,马上要登上更大的舞台,就在临走的前夜——
十九岁的少年心事被触动了。
更小的时候窝在教室里偷偷看小说,讲台上老师枯燥的念勾三股四弦五,谁没幻想过背后忽然长出翅膀从天而降,拯救一个世界或者拯救一个孤苦无依的少女?
孙翔忽然豪情万丈,大手一挥,往周珈蓝怀里塞了一堆纸巾,“别哭了,不就是要给你当哥哥吗,你翔哥我最会这个了!”
骗人的,根本不会,孙翔准备之后上网去找找,他觉得自己挺聪明的,有点自鸣得意。
那个系统问题也很大的样子……但是周珈蓝都哭成这样了,哎,孙翔觉得还是不要再刺激她了,把问题先简化一下吧。
周珈蓝抬眼看他了,明净的紫色眼瞳,玻璃一样的眼泪,比他想象中还要更漂亮,湿漉漉的白色长睫毛垂下来,像一场迷茫的雪。
孙翔把自己手机解锁,先加了周珈蓝的好友,备注上“妹妹”,然后设置置顶,然后再把自己号码存进周珈蓝手机上,备注“哥哥”。
忙了半天之后又把手机塞给周珈蓝。
周珈蓝茫然地看着他,睫毛颤动,又往下淌了一大滴眼泪。
孙翔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慌忙转头,浑身忽然多了无数要整理的细节,从湿漉漉的大logo体恤到裤子和头发,就这么一边忙乎一边满不在乎道,“设置屏保啊,你们女孩子喜欢自拍吧?诺,你拍一张,我拿来当壁纸用。”
“拍漂亮点啊,我要拿给其他人看的。哎算了,你……你就随便拍吧,也别太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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