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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顾郎,你遇到过那些山匪水盗吗?”
“遇到过。”
“那肯定很凶险,你有没有受伤?”
说凶险就有些可笑了……
顾兰因听着身后柔柔的声音,眼神暗淡些许。
那只手柔若无骨,像羽毛一样,偏偏又叫他想起了一些不堪的过往。
“婉娘,你会嫌弃我吗?”
顾兰因扭过头,正对上一双充满好奇的眼神。
他活了两世,又如何看不出来,她在好奇他的身体。
赵婉娘迎着他沉默的目光,试探地又摸了摸,隔着血肉,那颗藏在胸腔里的心脏在砰砰乱跳。
她想,他应该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样镇定,于是笑道:“我应该嫌弃你什么呢?”
他有钱了,长得也好看,更重要的是,他还在医馆里找到了她,把她带回家。
她抱了抱顾兰因,发现他身体有些僵硬,她便替他整理好衣裳,掖好被子。
这一夜赵婉娘睡得极为安稳,乃至到了日上三竿时分,方才睁开了眼。
外面像在搬家一样。
她身侧空了一片。赵婉娘起身,隔着窗,看到院子里堆了好些箱笼。
宝娘声音响亮,指挥着下人搬东西,几乎要把库房搬空。
“这是要干什么?”
宝娘高兴坏了,说道:“这是小姐的嫁妆呀!姑爷说了,都要带走。”
赵父赵母纵有万般不情愿,可对着女婿这尊大佛,还能说些什么呢?
顾兰因坐在他们家花厅里,翻看当初送来的礼单。
赵父站在一侧,一把鼻涕一把泪请求道:“贵婿,还是给我们老两口留些养老好了。咱们都一把年纪了,又只有这么个女儿,此去山高路远,一年还不知道能见几回啊。”
顾兰因头也不抬,笑道:“岳父身子硬朗,若实在不舍,再生一个,兴许还能一举得男。”
赵父老脸一红。
他偷偷看着女婿,怀疑他有什么发现,可他只是笑着把他从顾家扣下来的东西统统收走了,像个强盗一样。
“我好歹也是你丈人,这般都弄走了,外人还不知道要怎么说你闲话呢……”
赵父见恳求不成,只好拿出做长辈的语调,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企图再说动他。
“此去山高路远,听不见的,你放心就是。”
顾兰因合上礼单,外面马车排成排,他在屋里看了一圈,满意点头,临到出门,这才大发慈悲给他作揖行礼,道了声别。
赵家两口子这回真心哭了,婉娘触景生情,低着头直抹泪。
马车里,宝娘在一旁劝道:
“这些可都是姑爷他们当初送来的嫁妆,本来就是小姐的,哭什么?今天是回婆家了,哭哭啼啼的,把眼睛哭红了可就不好看了。”
赵婉娘震惊:“顾郎连嫁妆都送来了吗?”
宝娘皱眉,压低声音道:“何止!聘礼还有上万两呢,老爷太太都收下了,当初给何平安陪了点破铜烂铁,其余的都捏在手里。这回小姐回婆家,太太只备了些茶叶、黄精跟绸布。这怎么拿得出手呢?”
赵婉娘怔怔地看着她,忽然间像是耳聋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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