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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廷居倾身,闻声递过自己的食指,穿过女子的掌心。
被女子紧紧握住。
“景鸿!”
哽咽声起,睡梦中的人被自己的叫喊惊醒,一滴泪顺着眼尾滴落,意识到适才不过梦一场,她没有抓住滚下山坡的弟弟。
“顾廷居?”
“我在。”
混沌的梦境散去,崔晗玉后知后觉自己握着顾廷居的一根食指,她松开手,缓缓坐起身,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背后,还有几绺贴在脸颊,印出细细的痕迹。
“你怎么在这儿?”
“想不想骑马?”
“啊?”
崔晗玉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如何知晓她会骑马?但压抑的情绪正缺发泄的机会,崔晗玉点点头,没去在意深沉的天色,与顾廷居连夜出府,抵达郊外山脚下。
她本就是喜欢折腾的性子,在眺望远处青山后,眸中跳动跃跃欲试的流光。
阵阵马蹄飞溅尘埃,两匹骏马一前一后跃上盘山路。崔晗玉在前,在无人群阻隔的广袤山野中一骑绝尘。
清霁月光倾洒在路面,没有马背上的风灯明亮,但风灯会熄灭,月光会永远陪伴夜行之人。
每隔一段距离,崔晗玉就会回头张望,确认没有与身后的人走散,直到被一人一马赶超。
胜负欲被激起的女子一夹马腹,加速前行。有山风擦过耳边,回旋着呼啸声。
“驾!”
越过顾廷居时,她扬起唇角,被速度与山风彻底吹散心霾。
为了赢得这场较量,她愈发专注,不再回头张望,一心冲向山顶。
两人在山顶的松树旁歇息,闲不住的崔晗玉捡了好些奇形怪状的石头,想要纪念时隔多年又一次抵达山巅。
自弟弟跌下山坡,她再没登过山。
心障在纵马奔腾的过程中被冲破。
顾廷居取下马背上的水囊,递给崔晗玉。
手捧石头的女子满手尘土,笑着扬起脸,示意顾廷居帮忙,隔空喂给她。
“别呛到我就行。”
顾廷居拔下盖子,在崔晗玉的紧张中,将水倒进她的嘴里,缓而有序。
崔晗玉咕嘟咕嘟喝下几大口,小小的樱桃口粉嫩嫩的,紧抿起来时,微微嘟起,唇肉上沾了一滴水珠。
她抿去水珠,以古怪的目光,盯着同样隔空饮水的顾廷居。
他还挺自觉。
两人在清风徐徐的山头吃着从灶台锅里取出的千层饼,失去酥脆的口感,咬起来有些硌牙。
可精疲力尽的人吃什么都香。
崔晗玉吃下两块饼,又有些口渴,拿过水囊隔空饮用,不慎呛到咳了起来。
“慢点。”
一只干燥温热的大手落在她的背上。
顾廷居在替她顺气。
背后痒痒的,崔晗玉不自在地扭了扭,道了声谢。月下的顾廷居眉眼柔和,令崔晗玉产生温柔的错觉,她大口饮水以掩饰这股子说不清、道不楚的不自在,遽然发觉自己没有隔空饮水,含住了水囊的口端。
“我......”
“无妨。”
顾廷居拿过水囊,毫不介意地饮了一口。
崔晗玉更不自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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