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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领着妹妹们去了对面,可那卖饼翁打定主意要欺负人,竟然又挑着担子追到对面,继续拦在崔家姊妹面前。
这简直欺人太甚!崔老太太虽年过六旬,可脾气仍旧火爆,站起身就往对面奔去。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无风也会起浪。
崔三娘在心中思量一番,正合计到底是退一步还是和卖饼翁撕破脸,面前突然响起一位客人的声音:“快,我赶时间,要五个饼。”
那卖饼翁抬头一看,认出来人是镇上的二等富户黄老爷,一张打了秋霜似的茄瓜脸顿时绽出讨好的笑容:“黄老爷早哇,今日您要吃什么饼,我这里咸甜的全有。”
“要你废话,又不要你的。”这位黄老爷将卖饼翁推开半步,闪身出来,崔三娘这才认出他是昨日自家的头位客人,这客人冲崔三娘一笑,“昨天那酱香饼我没吃完,回家后孙儿吃了一口,特别喜欢,嚷嚷着叫我再买,可惜去渡口时你们已经回家,今儿原想着再去渡口,没曾想在这遇见,也好,省得跑远路。”
崔三娘一喜,忙包了五张饼双手递上:“真凑巧,多谢您惠顾,这饼还收您四文一个,一共二十文。”
黄老爷付钱接过饼,临走不忘刺卖饼翁一句:“你家的饼一日卖不完第二日又卖,都酸了臭了,白送我都不要,哼。”
卖饼翁听了气得眼前一黑,讷讷说不出话,崔三娘将钱收入荷包,觑着他发青的脸色冷然道:“这位阿伯,你我无冤无仇,都是做小买卖糊口而已,何必互伤内讧呢?”
崔三娘曾非常温善,可泛滥的善心从不结善果,只会令恶人得寸进尺,所以在经过短暂的思考后,她决定亮处锋芒,崔三娘直直盯着卖饼翁的眼睛:“若你一直苦苦相逼,别怪我们不客气。”
哟,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女娃,能怎么不客气。
这卖饼翁心下一哂,正要张嘴骂人,却在看到崔三娘冷冰冰的眼神后心中发怵,这眼神尖锐锋利,竟然一点也不像个孩子,正愣神,背后猛然遭人一推。
一个踉跄后回头看,只见一个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清瘦老太太正戳着他的鼻子大骂:“缺了德的混账玩意,你吃屎将双眼吃瞎了?大路宽阔,道道可行,你凭啥拦在俺孙女前?”
崔老太太气势骇人,自从她四十多年前嫁入崔家,大小骂战鲜有败绩,能一气骂小半个时辰不带歇,再看她身后,握着扁担的林氏怒目瞪来,亦凶得像夜叉。
看着这群老老少少的娘子军,卖饼翁掂量一番,发现自己骂也骂不过,打也没胜算后,识趣的溜了。
“呸!”崔老太太朝他的背影啐了一大口。
意外插曲迎刃而解,家人间相视而笑后,继续放声吆喝。
随着日头高长,集市上人越来越多,讨价还价之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充满了燥烘烘的气息,鸟儿在远处的山林间啾啾,近处则有蜻蜓蝴蝶蹁跹,崔三娘吆喝得累了,便在旁边的大石头上坐着歇息,不时啃上两口带来的蒸白薯。
摸着沉甸甸的钱袋,她感到格外满足,不过饼只卖出三十多个,还剩下小半,待会儿还得努力。
*
时间不知不觉过了午时,集市快结束了,箩筐中还剩下六个凉透的酱香饼,崔三娘心忖难卖,还是留着自家打牙祭的好,于是收拾好东西,问崔老太太:“奶奶,我想去逛会儿,买些东西,您看成吗?”
崔老太太跟前的鸡蛋已售空,但茄子萝卜还剩不少,有心再卖一会,便应道:“去吧,想要啥就买,你自己挣的钱,自个儿支配。”
听了这话,崔三娘心中暖呼呼的,她点点头,带上两个妹子朝对街的商铺走去。
对街有三间铺子,一间杂货铺,一间裁缝铺,一间药铺,崔三娘先去药铺,买了治疗关节肿痛的药酒,虽然崔老太太连声说今年腿脚爽利无事,但她清楚,人老了身体机能只会一年不如一年,没有好转的可能。
“店家,送两贴膏药吧,我们就住附近,常来关顾咧。”
二十文的药酒,崔三娘也有点心疼,药铺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许是药酒还有让利的空间,许是感叹这三位女娃孝敬长辈之孝心,捻须点头答应了,随赠她们三贴治肿痛的狗皮药膏。
崔三娘笑眯眯道:“多谢店家,祝您日日安康,年年顺意。”
出了药铺,他们又到了隔壁的杂货铺,这里的货物种类繁多,只是不知有无崔三娘想要的东西。
“你要糖?店里有是有,但贵,一两就要八文钱,你们要得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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