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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家的粮斗里还存了十来斤糯米粉,崔三娘取了一斤放在盆里。
接着从灶房角落抱出个碗口粗的老南瓜。
南瓜在村里随处可见,好伺弄,产量也高,因此也不值钱,自家吃不完就拿到集上卖,卖也卖不掉,剩下就搁在角落存着慢慢吃。
崔三娘拿刀切下一大块南瓜,麻利的去了皮和瓤,切成小块上锅蒸,待南瓜蒸透了,飘出甜甜的香气,再倒到盆里使劲锤捣,直到南瓜成了泥才罢休,紧接着加上一把砂糖,撒入面粉,慢慢的揉成面团,这和面的工序便已完成。
若是基础版的南瓜饼,这时就能揪成饼上锅慢慢煎熟,但她想加些花样,这样口味更佳,也能卖上价。
而且在做买卖的这几日里,她发现,愿意掏钱买饼、糕、水饮吃的客人,多数是殷实之家,家有余粮,买东西时也就不吝于三五文的差价。
口味才最重要。
于是崔三娘决定做些红糖花生馅包进去。
花生家中有现成的,今年种了小半亩,收获的花生大部分卖成了钱,但仍留了几斤自家吃和待客,崔三娘前一日就剥了一小碗花生仁,炒香并已捣碎,现下只需与红糖粉混合就好。
“这面揉出来金灿灿,真好看。”崔老太太伸长脖子赞了一句,她与林氏已经在炒酱汁了。
“那就叫黄金糕吧。”听见这话,崔三娘忽灵光一闪。
南瓜太常见,多数人都吃腻了,若换上黄金糕这名,光听起来就唬人。
林氏将炒香的酱汁盛出来,笑着说:“好名,吉利。”
崔三娘可得意了:“吃了黄金糕,黄金万两到家来,待会就用这句词吆喝买卖!”
说话间,揉好的黄色糯米团已被揪成一个个小圆饼,崔三娘在圆饼中央掏个小坑,包一勺红糖花生碎进去,然后复原,她动作极快,不一会儿二十多个黄胖的小团子就齐整的出现在眼前。
“下锅烙饼咯。”
两边几乎同时下锅,滋滋啦啦的声音在灶房里弥漫,咸香和糯甜的香气交织,顺着晨风能飘出二里地。
崔三娘还没吃早饭,待第一锅南瓜饼出锅,她已迫不及待,用竹筷夹着热气腾腾的饼,呼呼吹了几口气后,小心的送入口中。
牙齿触到南瓜饼酥脆的外壳,先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咔滋声,紧接着是糯米软叽叽的口感,花生的香气和红糖的甜随咀嚼的动作慢慢浮现,口感和味是那么的完美,道崔三娘唔唔两声:“好吃!”
除了这两字,她实在不知该说什么。
“这儿还有,奶奶,娘,你们快趁热吃。”崔三娘把面前的碗往前递。
崔老太太和林氏也都饿着肚子,手在衣襟上搓两下,都有些舍不得。
“吃嘛,这热腾腾的滋味最好。”崔三娘眨着眼,“咱们齐心协力,往后日子定会好起来,没得半夜起来做吃食,自家一口不敢吃的道理!”
这话十分豪气,连带崔老太太也心潮涌动,要说年轻时,她也是十里八乡的好姑娘,怎么活来活去,竟成了连吃块饼都畏畏缩缩的糟老太太。
吃块饼咋了,未必她挣不回这饼钱。
“吃。”崔老太太取了一块饼,被烫的不停倒换手,随后大咬一口,立即被那香甜软糯的滋味迷住,“白吃了几十年的南瓜,这南瓜饼也太香了,馅也香。”
林氏也在吃饼,一口接一口,根本不想说话。
这时角落里突然响起个声音:“哎呀,你们在吃什么?”
循声望去,原来是崔四娘崔五娘睡醒了,被两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盯着,崔三娘竟有了偷吃的罪恶感,不过偷吃是不会偷吃的,今日的饼,全家一人一个,虽不能管饱,但尝个新鲜足够。
“来,帮忙烧火,五娘,你去把装饼的篮子收拾好。”崔三娘已完全适应了这的生活,使唤起两个妹妹来也更得心应手,“下锅饼出炉,就分你俩吃。”
没多久,地平线上朝阳破光而出,橘色的云朵缓缓上爬,晨露在霞光下盈盈放光。
这时睡在里侧的小安安又哼唧起来。
崔大郎翻身而起,先将小安安抱起,检查过没拉臭臭,这才换了尿片,将呜哇呜哇的小家伙凑到娘亲身旁,桂氏倦得睁不开眼,一边躺着喂奶,一边问崔大郎:“几时了?”
瞧瞧天色,崔大郎一边穿外衫一边答:“大概卯时中。”
小安安出生后前两夜是崔老太太和林氏轮流照料,从昨夜起,就由崔大郎照看,桂氏只管喂奶,换尿片哄睡等活儿,都由这当爹的干。
“再睡会吧。”桂氏以为他要去灶房帮忙,调笑着劝道,“灶上的活儿你不会,去了也是添乱。”
说完抬头,崔大郎却一脸凝重,好一会才道:“今日我要进城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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