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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儿出府,是为抓人。”
楼知月抬头望过去,郑夫人正巧朝她看来,满面苦色。
“实不相瞒,那‘忘忧’香正是我在香料铺预定的,每月只送两盒到府里,数量不多,供我一人用,可前两日,他直接叫人把这香料拿去送给他养在外头的人!”
楼知月仰起脸,迎着拂进马车里的风,静静听着。
“我家那位名声在外,京城里谁不知他是个好色的,府里姬妾多得今儿见了这个,明儿忘了那个。”
郑夫人没处宣泄的怨气一点点涌上来,语速都变得快了,“他若是正经把人抬进府里,也不算是失了礼数,谁承想,竟然在外头养起了外室。”
楼知月眼神一暗,盯着她,郑夫人显然气急了,捏着帕子的手发白,声音都颤着。
“把人抬进府里不够他玩的,偏要在外头偷偷养着,寻刺激呢。”
郑夫人苦水没处倒,今儿是见到关系还算好的姐妹,又压抑得太久,这才忍不住向楼知月倾诉。
“你说男人怎么就这么下贱呢,家里的还没吃完,就急着去外面偷。”
说到激动处,她一把抓住楼知月的手,红了的眼直直瞪着她,“你说我哪里亏了他?他见一个就纳一个,我有说一句不吗?”
“我跟在他身后,帮他处理这些肮脏事。他糟蹋了人家姑娘,我亲自去那姑娘家赔不是,他倒好,继续折腾。”
郑夫人说得很委婉了,这要是换个性子泼辣的,早已经骂起来。
“现在倒好,他拿我的东西给外头的人,说都不说一声。”
“我也不计较这点香料,没了还能再买,可我们是夫妻,他拿我的东西往外送,不该与我说一声吗?我问他为何不与我说,你知他怎么回答的?”
楼知月不知,她与连淮序成婚这么多年,从没有遇到过这种事,连淮序不会动她的东西,也不曾将家里的东西往外拿。
思绪一停,她怎么忘了,连淮序瞒着她,在外添置了宅院。
她没有说出来这事,对郑夫人摇了头。
郑夫人音量猛然拔高,“他说不过就是盒香,他想拿便拿。他还说,整个赵府都是靠他养着,我买香料的钱还是他的,说我在赵府这么多年,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用的他的钱,何曾自己花过一文钱。”
“要不是他养着,我哪里能过上被人伺候的‘好日子’!”
郑夫人与楼知月不一样,郑夫人不善经营,赵府的田产铺面都在老太太手里,她自个想要些什么,还得向老太太和赵侍郎开口要。
楼知月手里还管着十几间铺子宅院,几十亩田,都是她在经营。连淮序的俸禄用来养整个连府,她自己经营得来的钱财,都好好收着,为的就是避免日后出现郑夫人这样的情况。
“是,我是不像他们能经营生财,可我也为这个家付出了!家里大事小事不都是我顶上的?”郑夫人捏着帕子擦了泪,继续说:“这么多年他在外头风光,我倒成了什么事都没做只会享福的,要不是为了女儿,这个家我是一刻都待不下去!”
楼知月心口一紧,垂眸望着自己还没显怀的小腹,酸涩从心中起。
她与连淮序没有感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给连淮序后也曾想过和离。
可和离后,璟宸怎么办?
本想着就这么过下去,却又有了孩子。
从府医口中得知这个消息时,楼知月心里想的不是和离。
她想借着这天降的喜讯,缓和与连淮序的关系。她承认,自己是想证明给旁人看,尤其是自己的爹娘。
就算他们的婚姻一团遭,但他们的女儿不一样,她不会步入他们的后尘。
但事实证明,有些人,天生就没有缘分。
十几年了,从没有人来府里把连淮序养了外室的消息送到她面前,更没有这样巧得不能再巧的巧合。
若不是知道郑夫人不是小人,她怕是以为郑夫人与自己说这些,是在点自己。
连淮序身上的香,带香的帕子,帕子上的字,以及郑夫人被送给外室的香。
一切都被这香料串起来了。
郑夫人不可能与连淮序接触,萧王府暂时无法查,现在唯一能查的,就是赵侍郎送出香的外室。
楼知月往车窗那靠了靠,让冷风吹醒自己,听着郑夫人的哽咽,问她:“你已经查到人在何处了?”
郑夫人擦干眼泪,恨恨道:“好查着呢,我早就派人跟着,今儿个非得把他揪出来,我要他们都看看,他不知廉耻的样子!”
她说完,找到依靠一般,央求楼知月,“我先前还想着一人去揪势单力薄,正巧遇见了你。”
她急忙抓住楼知月的手,攥得紧紧的,“你陪我一起去吧,你是首辅夫人,姓赵的不把我当一回事,你不一样。”
“你夫婿是首辅,他断然不敢在你面前对我动手动脚。”
楼知月望着她哭红了的眼,想到她那刚及笄的女儿,轻轻点了头。
郑夫人一拍手,欢喜不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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