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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的疼痛顿时从她的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皮肤细嫩的手,也擦出了一片血肉模糊,疼痛紧接着刺激出她生理性的泪花。
岑茂赶紧上前来扶陈怀珠起身,在看见皇后手上的伤时,他也没忍住紧紧皱眉,“臣送娘娘回椒房殿,为娘娘传太医。”
陈怀珠却倔强地拒绝了,她撑着地,强忍着疼痛与身体的不适,望着那扇在她面前紧紧闭着的殿门,哀求道:“陛下,爹爹如今已经去世,望您即使不看旁的,也看在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上,宽恕我的家人,我愿在此处长跪,代替家人受过。”
岑茂见皇后没有起身的意思,反倒跪在冰冷的台阶上,在地上朝殿门深深一叩,他更是左右为难。
一边是对无辜的皇后的同情,一边是君命难违。
他只能也带着希冀,看向殿门,希望陛下能说句软和话,叫皇后先回椒房殿。
只是隔着殿门传来的,只有一句不带任何感情的:“陈怀珠,苦肉计也得朕在乎你才有用,不废后,已是朕格外开恩。”
陈怀珠从未想到元承均会直接连名带姓地叫她,也从没想到这般冷硬无情的话会从元承均口中说出。
她周身都起了一层寒战。
若方才的冷只是因为大雪天里吹透衣衫的冷风,那此刻的冷,便是由内及外,从心中生出的阵阵寒意。
陈怀珠跪的地方并不在宣室殿房檐的庇护之下,而这漫天的风雪一时也没有要停歇的迹象。
岑茂实在不忍,但帝后之间的恩怨,他并不好插手,是以只能尽己所能地让皇后少受点苦。
正当他要去给陈怀珠寻氅衣和伞时,殿内传来陛下唤他的声音,他只得吩咐殿外值守的小内监给皇后先撑上伞,自己则推开殿门。
岑茂推开殿门时,元承均下意识顿了下笔,抬眼扫向门外。
那道瘦削的身影正跪在簌簌大雪中,女娘低着头,他不清她的神情,只依稀能分辨出,她应当是在抖。
陈怀珠很畏寒,他知道。
而后有个年轻的内监将一把伞撑开,弯腰递给陈怀珠。
陈怀珠伸手去接时,元承均看到了那只手上的一点红。
受伤了?
他的眸中闪过一道复杂的神色,不过很快被他收敛了。
岑茂在帝王面前不敢抬头,从陛下对陈家大刀阔斧地动手,他也能猜出,此时的陛下,早已不是那个事事顺应平阳侯陈绍的“傀儡皇帝”。
他听见陛下问他:“伞是你给的?”
语气中辨不出喜怒。
岑茂战战兢兢地回答:“是,皇后娘娘当真在外面长跪不起,臣也劝不走。”
元承均冷笑一声,“你倒是会自作主张。”
岑茂忙跪在地上,连殿门都忘了关上。
元承均从女子的身影上撤回目光,重新执笔,语气漫不经心,“喜欢跪便叫她跪着,求情就要有求情的态度,不许给她打伞。”
他与陈怀珠夫妻将近十年,怎会不知她有多娇弱?从前手指划破一点小口都要落泪的人,会就这么跪着?
怎么可能?
她定是故意做给他看的。
岑茂对元承均的话分外惊讶,门外给陈怀珠撑伞的小内监闻言,也只能将伞重新拿回去。
元承均按了按眉心,“把门关上。”
陈怀珠听见元承均的话,心中有如刀剑穿过一般得疼。
昨日还爱她、疼她的枕边人,今日便是这样的毫不容情。
以她从前的性子,在得知元承均不想见她的时候,她大约会扭头就走,可今时不同往日。
爹爹都没来得及办丧事和出殡,她的家人的生死都在元承均的一念之间,她又怎能像从前一样耍性子?
唯独克制不住的,是眼中的泪花。
殿门在她眼前再度合上,天地间又恢复了阒寂,只能听见雪落的声音。
雪落在女娘长而卷翘的鸦睫上,很快在上面结了一层霜。
她想动一动,却发现手指连屈伸的动作都做不到。
起初,陈怀珠还能感觉到冷,渐渐的,她连温度都好似感受不到了一般,眼前之景变得模糊。
她是要去找爹爹了么?
她不知道,但又隐约听见有人在她身边不停地喊“娘娘”。
岑茂得知外面的情况时,忙在元承均面前跪下。
元承均随口一问:“她回去了?”
岑茂道:“陛下,娘娘衣衫单薄,在外面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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