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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云初霁端坐帐中,有条不紊地逐一诊治,望闻问切,一丝不苟,施针、开方、敷药,动作从容不迫,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笑意,耐心解答每一个士兵的疑问,柔声安抚他们的焦躁情绪。
&esp;&esp;从营帐中走出的士兵,个个神色轻松,眼神明亮,对云初霁赞不绝口。
&esp;&esp;“云公子真是神医,扎了几针,我这老腰立马就不疼了!”
&esp;&esp;“比周医官开的药管用百倍,人还温柔,半分架子都没有!”
&esp;&esp;“以后咱们有病,就来找云公子!”
&esp;&esp;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转瞬传遍整座军营,前来求医的士兵越来越多,队伍越排越长。
&esp;&esp;直至夜色深沉,星光漫天,云初霁才送走最后一位病人。他缓缓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肩颈,连日行军的疲惫,加上整日施针诊治,浑身透着难以掩饰的倦意。
&esp;&esp;阿青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走进来,满脸心疼:“公子,您累坏了吧,快喝碗热汤暖暖身子,歇一歇。”
&esp;&esp;云初霁接过汤碗,小口饮下,温热的汤水流过脾胃,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寒意与疲惫。
&esp;&esp;阿青蹲在一旁,眼睛亮晶晶的,满是骄傲:“公子,您今日太厉害了,外面的士兵都夸您是神医,说您医术比军医还好,以后全都信服您了!”
&esp;&esp;云初霁闭上双眼,靠在椅背上,心底泛起一股久违的踏实与温暖。
&esp;&esp;无论身处繁华京城,还是苦寒军营,只要能拿起银针,治病救人,他便依旧是那个坚守医者本心的云初霁。这份被需要的价值感,远比任何赞誉,都更让人心安。
&esp;&esp;折服
&esp;&esp;晨露凝在营帐外的草叶上,滚着细碎的光。操练的号角刚刺破营空,周医官便踏露而来,停在云初霁帐前。
&esp;&esp;他身后跟着两个药童,各捧着一摞厚得压手的医书,步履局促。往日里的倨傲尽数敛去,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凝重,连指尖都微微蜷着,显露出几分不自在。
&esp;&esp;帐内,云初霁正俯身给一名士兵换药。银质小刀蘸了消毒药液,在伤口上轻刮的动作沉稳利落,全然未受外界干扰。闻声抬眸时,只淡淡唤了声“周医官”,指尖的动作却没半分停顿。
&esp;&esp;那士兵小腿的箭伤早已化脓溃烂,腐肉黏着脓血,触目惊心。云初霁持刀的手稳如磐石,指尖轻旋,精准刮去坏死组织,再撒上特制的止血生肌药粉,最后以纱布层层缠裹,手法行云流水。士兵额角沁出冷汗,牙关死死咬住下唇,腮帮绷出凌厉的线条,却硬是没哼出一声。
&esp;&esp;包扎毕,云初霁轻拍他的肩侧,温声叮嘱:“伤口三日禁沾水,明日再来换药,五日便可结痂。”士兵躬身谢过,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
&esp;&esp;周医官立在帐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角,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里的傲慢褪了大半,只剩诚恳的试探:“云公子,老夫行医三十余载,遇着数例疑难症始终无解,今日特来,想向公子讨教一二。”
&esp;&esp;云初霁洗净双手,抬眸时神色平静,只静静颔首,示意他继续。
&esp;&esp;周医官从药童手中取过一本泛黄的医案,指尖翻页的动作带着几分急切,指着其中一行沉声问:“此患发热三日,头痛欲裂,脉浮紧,舌苔薄白。老夫投以麻黄汤,暂退高热,次日却复燃难愈,公子看症结何在?”
&esp;&esp;云初霁扫过医案,目光凝在那几行字上,语速平稳却字字精准:“此为外感风寒、内郁邪热。麻黄汤仅能发表散寒,未清里热,治标不治本,热邪自然复燃。当用大青龙汤,麻黄解表配石膏清里,表里双解,方能根除。”
&esp;&esp;条理分明,一语中的。周医官闻言,瞳孔骤然骤缩,指尖猛地顿住书页,眼中迸出讶异的光。他连忙翻至下一页,又抛出一例:“咳嗽月余,痰多色白,胸闷气短,脉象滑利。老夫用二陈汤化痰,收效甚微,是何道理?”
&esp;&esp;“二陈汤专攻燥湿,只治其标。”云初霁语气未变,剖析透彻,“痰多色白,根在脾虚湿盛、运化失司。当以六君子汤健脾益气为本,化痰止咳为辅,脾健则湿自化,痰咳自止。”
&esp;&esp;周医官接连翻页,一口气问了七八例压箱底的疑难症,皆是他行医多年未能攻克的难题。云初霁始终从容应答,从病因病机到治法方药,引经据典,逻辑环环相扣,无半分迟疑。
&esp;&esp;两个药童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成圆,满脸的震惊写在脸上,手里的医案险些滑落。周医官翻书的手微微颤抖,指节泛白,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试探,转为错愕,再到羞愧,最后只剩满心的折服。帐外的风卷着草叶轻晃,衬得帐内的对峙更添几分无声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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