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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落在他眼底,却没有照亮深处,反而让那绿色显得更加幽邃。
他看了楚辞很久。
很久。
久到楚辞几乎要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楚辞开始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吓人。
然后,阿黎点了点头。
“好。”他说。
人多了,山就死了
接下来的几天,楚辞过上了规律得近乎枯燥的山居生活。
每天早上被不知疲倦的鸟群准时“叫醒服务”吵醒,洗漱后草草吃掉团队厨子准备的清粥小菜,就跟正焦头烂额整理数据的李经理打声招呼,然后拎起他那越来越鼓的帆布袋,脚步轻快地直奔寨子东头的崖边。
阿黎几乎总在那儿。
有时候在喂鸟,细白的掌心摊着谷粒。
几只羽毛艳丽的山雀在他身边跳来跳去,叽叽喳喳。
有时候他只是静静坐着,望着远处翻腾变幻的云海,手里无意识地摆弄着那根细长的、泛着青黄色光泽的竹笛,却从来没吹响过。
楚辞问过他为什么不吹。
阿黎的回答总是很简单:“不好听。”
“都没吹过怎么知道不好听?”
楚辞不信邪,觉得他是在敷衍。
有一次,阿黎没再解释,只是把竹笛递了过来。
那截竹子触手温润,带着少年指尖微凉的温度。
“你试试。”
他说,墨绿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
楚辞接过来,装模作样地在手里掂了掂,凑到嘴边。
他学着电视里看到的姿势,深吸一口气,鼓足腮帮子用力一吹——
“噗。”
一声漏气般的、沉闷又滑稽的声响,短促地消失在瀑布的轰鸣里。
楚辞的脸瞬间涨红。
阿黎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唇角极细微地弯了一下。
那弧度很浅,像蜻蜓点水,转瞬即逝。
但楚辞看见了。
阳光恰好落在那微微扬起的嘴角,像是给那抹冷淡的弧度镀上了一层极淡的暖色。
“看吧!”
楚辞又羞又恼,把笛子几乎是塞回阿黎手里,强词夺理,“是这笛子有问题!或者或者我方法不对!”
阿黎没反驳,也没笑出声。
他只是把笛子重新收进怀里,贴身放好。
再抬眼看向楚辞时,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墨绿眸子里,清晰地浮起一点很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
像一汪清池里投入一颗小石子,漾开了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楚辞看得愣了一下,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一拍。
这是他第一次在阿黎脸上看到如此明显的、属于“人”的情绪。
不是那种笼罩周身的、近乎非人的安静疏离,而是属于一个十八岁少年应有的、细微的生动。
他心里那股征服欲和得意劲儿又悄悄冒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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