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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均匀地将药膏涂抹在楚辞的背部,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缓缓推开。
“山里湿气重,蚊虫多,皮肤容易起疹子或干燥发痒。”
药膏触体微凉,很快渗透,带来一阵舒爽。
楚辞舒服地闭上眼睛,感受着阿黎微凉的指尖在他背上缓缓游走、打圈、按压。
阿黎的手法异常温柔细致,指腹划过皮肤时,带起一阵细微的、令人愉悦的战栗。
“舒服吗?”
阿黎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很轻,像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嗯”
楚辞从鼻腔里发出满足的哼声,像只被主人撸顺了毛、慵懒惬意的猫,“你手真巧比城里那些按摩店的师傅还厉害。”
阿黎没有接话,只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楚辞没有察觉到的是,阿黎的指尖在某些特定的位置。
尤其是脊柱两侧的某些凹陷处,肩胛骨下方某一点,腰侧某处,停留的时间会稍长一些。
按压的力道也会稍重一些,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规律性的节奏。
楚辞起初会觉得那些地方按压时有些异样的酸胀甚至微痛,但很快,那种感觉就被一种奇异的、深入骨髓的舒适和放松感所取代。
仿佛连日的疲惫和心底隐约的不安都被那带着凉意的手指拂去了。
他并不知道,那些位置,在苗医古老相传的体系中,是与心脉、气血乃至神魂紧密相连的关键穴位与脉络节点。
他更无从知晓,那散发着清雅香气的淡绿色药膏里,除了寻常可见的养护草药外,还极其隐秘地混入了阿黎的指尖血。
只有极少的几滴,淡得几乎看不见。
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力量,随着药膏的渗透,悄无声息地种入楚辞的皮肤之下、血脉之中,成为一道道细微而坚韧的“引”。
这些“引”无声蛰伏,像埋入沃土的种子,等待着被唤醒、被滋养、然后生长蔓延的时刻。
还有饮食。
阿黎开始花费比以往更多的心思在楚辞的吃食上。
不再是简单的山野粗食,而是精心搭配、烹制的小灶。
有用瓦罐慢火煨了一整夜、汤汁乳白浓郁、带着特殊草药清香的炖鸡。
有用野生蜂蜜细细涂抹后、在炭火上烤得外焦里嫩、香甜扑鼻的珍稀菌子。
甚至还有用清晨采集的、最新鲜的泉水,加入几味清甜滋补的根茎和野果,熬煮得晶莹黏稠的甜粥。
“你最近厨艺见长啊?”
楚辞一边喝着那碗温润清甜的粥,一边忍不住真心实意地夸赞,“这粥真香,口感也特别,喝完感觉浑身都暖和了。”
阿黎坐在他对面,手里也端着一只粗陶碗。
闻言抬起眼,那双墨绿的眼眸在竹楼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深邃。
他静静地看着楚辞,看着他因为满足而微微眯起的眼睛,轻声说:“喜欢就多喝点。山里寒气重,你的体质需要温养。”
楚辞当然喜欢,几乎是对阿黎准备的任何食物都来者不拒。
他不知道的是,每一餐看似平常的饭食里,都极其巧妙地融入了别的东西。
并非致命的毒物,而是蛊。
最温和、最隐秘、也最耐心的一种。
它们像一道道细腻的涓流,随着食物进入楚辞的身体,不着痕迹地改变着他的体质,让他能更好地适应这片深山的环境,抵抗湿寒与瘴气。
同时,也在更深的层面上,悄然调整着他的气息,让他与阿黎之间,产生一种无形的、日益紧密的共鸣与牵绊。
你会走吗?
所有这些变化,都是潜移默化、润物无声的。
楚辞只是感觉,自己越来越离不开阿黎了。
每一天,睁开眼第一个念头就是想见到阿黎那张安静漂亮的脸。
吃饭时,如果阿黎不在身边,再美味的食物也仿佛失了滋味。
睡觉时,必须将阿黎微凉的身体搂在怀里,闻着他身上特有的草木冷香,才能安然入眠。
阿黎的气息仿佛成了他生命中最不可或缺的安神剂,阿黎指尖触碰过他皮肤时留下的那抹微凉,成了他心底最隐秘的眷恋与渴求。
他甚至开始真心实意地喜欢上了这种远离尘嚣的山居生活。
城市的霓虹与喧嚣,朋友间的推杯换盏与虚情假意,在他记忆里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没有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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