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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目光像是春日里被阳光晒暖的潭水,清澈见底,却又深得让人想一头扎进去,再也不出来。
想起阿黎笑起来时眉眼弯弯的样子。
那笑容像是山间的月亮落进了眼睛里,又像是清晨的露珠挂在草叶上,干净得让人心软。
想起阿黎叫他名字时那种轻轻的、柔柔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夜风吹过竹林,又像是溪水淌过石头,不吵不闹,却总能钻进他耳朵里,在他心里留下点什么。
他喜欢阿黎。
很喜欢。
喜欢到愿意为了他去和楚宴争执,喜欢到愿意面对那些让他害怕的眼神,喜欢到愿意为了他暂时回到那座孤寂无聊的大山。
哪怕那个梦那么吓人,哪怕那些症状那么奇怪,哪怕那圈印痕还在发烫。
他还是有点想回去的。
因为阿黎在等他。
楚宴沉默了很久。
久到楚辞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久到楚辞已经开始在心里打腹稿,准备下一轮的说辞。
然后,楚宴开口了:
“你才认识他多久?二十七天。”
楚辞被这话噎了一下。
二十七天。
说起来确实不长。
可有些人认识一辈子都不懂,有些人二十七天就够了。
“哥,”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执拗,“有些人认识一辈子都不懂,有些人二十七天就够了。你就相信我一次。”
楚宴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无奈。
“我不是不相信你。”
楚宴说,目光里有一种楚辞看不懂的深沉,“我是不相信他。”
他什么时候瘦的?
楚辞愣了下。
“你不信他?”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楚宴的回答简短而肯定:
“嗯。”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考虑到楚辞的心情,每一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后才从唇齿间挤出。
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深刻的眉眼,也映出眼底那抹复杂的暗色。
“一个在山里长大的孩子,无父无母,只有一个老迈的阿婆,被寨民孤立,却能把你迷成这样——”
他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楚辞。
“我不信他像你说的那么单纯。”
楚辞张了张嘴,一股热血涌上喉头。
他想反驳,想大喊,想为阿黎辩驳。
他想说阿黎就是那么单纯,像山涧里最清澈的溪流,一眼就能望到底,透明得没有一丝杂质,阳光照进去的时候,能看见水底每一颗圆润的鹅卵石。
想说你根本就不了解他,你看到的只是你想象中的复杂,你把他想成了城里那些尔虞我诈的人。
可他不是,他真的不是!
想说你凭什么这么说他?你见过他吗?你和他说过话吗?你知道他对我有多好吗?
你知道他每天早上给我煮粥,晚上给我烧水,我生病的时候他整夜不睡守着我,用那双微凉的手给我擦汗吗?
可楚宴没给他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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