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292章 碑语(第2页)

陈九河也捡起了属于自己的石片。他手背上那块淡青色的痕迹亮了起来,和石片上的光融在一起。石片上的字是“沉”。他握紧石片,感觉到自己在下沉,不是沉进水里,是沉进地里,沉进石头里,沉进那些看不见的、没有光的地方。但这一次他不怕了,因为那些地方有光——他手背上的光,石片上的光,碑上的光。光虽然弱,但够了。

林初雪蹲在码头上,看着那些石片从江底漂上来。她知道这是碑在说话。碑沉下去了,不在水面上,但它还能说话。用石头说,用字说,用梦说。说给所有人听,说给愿意听的人。说的不是话,是“等”。等字满了,等碑裂了,等新碑立起来。等下一场轮回。

她站起来,走回屋里,关上门。她坐在床边,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了一行字“今天碑说话了。用石头说的,用梦说的。说的是‘等’。等字满,等碑裂,等人来。”她把纸折好,塞进枕头底下。和那叠空白的纸放在一起。纸会烂,字会模糊,但她写的时候,那些东西活了一次。活一次就够了。

她躺下来,闭上眼。手心里还握着那块石头,石头上的“等”字在黑暗中光。光照着天花板,照着墙壁,照着屋里每一个角落。她看着那道光,看着光里那些若有若无的影子。影子在动,像河水。她认出了其中的一个——是她娘,蜷缩在最中间,像一个圆心。她看着那个影子,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摸了摸那道影子。影子缩了一下,像怕痒。她缩回手,影子又伸出来了,比之前大了一点点。

她把石头放在枕头旁边,转过身,面朝墙壁。墙壁上也有光——不是石头的光,是那些石片映上来的光。光很弱,像隔着好几层纱布。但她能看见光里有字,很多字,从窗外飘进来,落在墙上,嵌进墙里。墙变成了碑,字变成了刻痕。刻痕很深,像刀割的。她用手指摸了摸那些刻痕,手指被割破了,血流出来,流进刻痕里。刻痕吸了血,变得更黑了,黑得像墨。

她把手指缩回来,伤口已经愈合了。但刻痕还在,在墙上,在看不见的地方。

窗外,天快亮了。那些石片上的光渐渐暗了,从亮变灰,从灰变黑。石片沉回江里,沉到碑旁边。碑被石片包围着,像戴了一圈项链。项链上的字在光,和碑上的字一样亮。光照着江底,照着那些沉了几千年的东西。它们也在光,和碑一样亮。

林初雪坐起来,穿好衣服,走出门。陈九河还坐在门口,靠着门板,醒了。他没有睡,手里握着那块刻着“沉”字的石片,石片在掌心烫。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睛下面有青黑的眼圈,像一夜没睡。

“你也听见了?”他问。

“听见了。它在等。等字满,等碑裂,等人来。”

“人来了吗?”

林初雪看着江面。江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上的残星,倒映着岸边的灯火,倒映着白帝城的白墙黑瓦。倒影里有她,有陈九河,有周老头,还有那些看不见的、在碑上安了家的字。还有那些石片,沉在江底,围在碑旁边,像一群孩子围着母亲。

“来了。”她说,“一直都在。只是没到时候。”

她转过身,走回屋里。她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了一行字“今天碑说话的时候,我听见了。它说的是‘等’。等字满,等碑裂,等人来。人就是我。我来了。但还没到时候。”她把纸折好,塞进枕头底下。和那叠空白的纸放在一起。

她躺下来,闭上眼。手心里的石头还在,石头上的“等”字还在光。她把石头贴在胸口,石头是热的,像活人的心脏。心跳传进她的身体,和她自己的心跳合在一起。她分不清哪是自己的心跳,哪是石头的心跳。她也不想去分。

她闭上眼,听着那个心跳,听着远处江水的流淌声,听着风穿过屋檐的呜咽声。所有的声音合在一起,像一歌。歌里没有歌词,只有节奏。节奏很慢,很稳,像碑。碑在江底,她在岸上,但心跳连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成一条。她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梦里,她又站在江底,又看见那块碑。碑上的字更多了,从碑顶一直刻到碑底,密密麻麻,没有一处空白。碑在光,很亮,像一盏巨大的灯。光照着江底,照着那些沉了几千年的东西。它们也在光,和碑一样亮。

她走近碑,把手按在碑面上。碑面是温热的,像活人的皮肤。碑面在她掌心下跳动,像心跳。她听见碑在说话“你来了。”她说“我来了。”碑说“还没到时候。”她说“我知道。我只是来看看。”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就看吧。”

她站在碑前,看着那些字。字很多,密密麻麻,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她认出了其中的一些——那些从她手上飞走的字,那些从纸包里长出来的字,那些从江底漂上来的石片上的字。它们都在碑上,安安静静地待着,像终于找到了家的人。

她笑了。笑得很轻,像风吹过水面。

她醒了。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但没有光。光是石头的光,石头在她手心里,光被她捂住了。她松开手,光又漏出来,照在天花板上,照出那些裂缝的影子。影子很长,像一道道伤口。伤口在慢慢愈合,但还会裂开。裂开了再愈合,愈合了再裂开。没完没了。

她坐起来,穿好衣服,走出门。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江面被照得金黄。远处有渔船出江,柴油机的突突声在峡谷里回荡。有人在喊号子,声音粗犷,像石头砸在石头上。一切都平常得不像真的。但底下不平常。底下有块碑,刻满了字。碑在等。等字再满一次,等碑再裂一次,等人再下来一次。

林初雪站在码头上,看着那片被阳光照亮的江面。她把手举起来,对着太阳。手心里的石头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颗星星。星星很小,但很亮。亮得能照进心里。心里有字,很多字,从娘那里传下来的,从碑那里借来的,从江底捞上来的。字不光了,但它们还在。在骨头里,在血里,在魂里。

她握紧石头,转过身,走回屋里。她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了一行字“今天太阳很好。江水平静。碑在等。我也在等。等该来的时候。”她把纸折好,塞进枕头底下。和那叠空白的纸放在一起。

纸会烂,字会模糊,但她写的时候,那些东西活了一次。活一次就够了。

喜欢阴阳捞尸人我在长江捞诡事请大家收藏.阴阳捞尸人我在长江捞诡事2o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在国子监开小卖部

在国子监开小卖部

国子监祭酒姚启钊人品清正,一辈子廉洁奉公从无过错。忽有一日,却突然为膝下孙女当街退婚还殴打朝廷命官,从此名声污浊,身子骨亦一落千丈。他一生清贫,家财仅二十余贯,以及国子监旁一间小宅子且这汴京市中心的小房子竟还欠着兴国寺的巨额房贷!抗癌八年终失败的姚如意穿过来时,寺庙催债上门,厨下米瓮空空,原主带着病重的爷爷一块自尽。拥有这样健康的身体,就是再难也要活下去。何况姚爷爷这房子与国子监后门相通,地理位置不要太好啊。姚如意抖擞精神,在古代重拾前世家中旧业,开起学校里的小卖部卖文具卖烤肠卖水果卖早点卖优秀诗文集三年进士五年状元,还卖脸盆水桶牙刷毛巾洗衣粉挣钱还债之余,还能天天看国子监里的年轻才俊,日子倒也过得有滋有味。林闻安因伤及母丧归乡多年,终于回京,却听闻恩师家破人亡。风尘仆仆赶回一看,那小院改成了临街小铺,货物琳琅满目,高高的柜台后头探出个眉眼弯弯的小小少女郎君,要买什么?这是恩师那个生性瑟缩害怕不敢和人说话的孙女儿??林闻安迟疑了半晌,耳畔还传来后院恩师雄浑的怒骂声你们这题,又解得糊烂!还是趁早退学回乡种田去!他探头一看,几个学子站在廊下,被训得像条咸菜,恩师手捧大缸茶杯,呸了茶沫子,用戒尺敲了他们满头。林闻安谁传得谣言!谁!餐前必读1温馨经营日常,微群像,很日常。2架空宋朝,都是虚构的。3全糖恋爱,年上,男主大7岁,假社恐少女VS沉默大狼狗。4防盗70%...

战争工坊

战争工坊

在这片异世界里,拥有统治权的则被称为领主!他们之所以能够统治这片辽阔的土地,在于他们拥有神奇无比的宝具,其中最强大的十二位领主便是神!我在不经意间的灾难里来到...

春台濯雪(双重生)

春台濯雪(双重生)

左相嫡女江容是名满长安的贵女,生得冰肌玉骨明眸姝貌,及笄那年对裕王萧显一见钟情,满心欢喜嫁入裕王府。与萧显琴瑟和鸣的第二年,江容死在了他的野心谋逆中。那夜血染长街,满城腥风。长安变天,兄弟夺位。她看着向来温润谦和的夫君杀伐果决,踩着累累尸骨登顶帝位。才知昔年夫妻恩爱皆为虚假。谦卑温润是假,存心蛰伏是真。一见钟情是假,蓄意利用是真。她竟从未看透他。再醒来,重回初见萧显那日。江容告诫自己,要想长命百岁,首先远离萧显。...

炼金术师与文豪与侦探

炼金术师与文豪与侦探

连获最想被他抱的国家炼金术师五年冠军的纳兹终于穿回原来的世界,却发现他搭档正在铁窗泪文能空手撕剧本,武能一打N个王权者,横滨第四势力绫辻事务所的炼金术师今天也在为成为杀人侦探的合格搭档(男朋友)在努力五年前,绫辻的搭档被卷入特异点消失无踪五年后,搭档突然出现把特务科给砸了绫辻算了,人都回来了,特务科也没用处了特务科你这叫过河拆桥吧!代号为壹,全能炼金术师,史上最强人形兵器,除了生孩子和做饭外啥都会,偶尔还能帮忙给夏目家的孩子驱驱妖怪,和5T5一起互坑杀杀咒灵什么都好,就是对搭档的解读和别人不一样纳兹搭档不就是对象么?猎犬搭档双黑X2才不是!!!1主攻,CP绫辻2开场已交往并入籍设定3攻的脑子不太好,只能跟媳妇互补...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