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周老头沉下去后的第三年,码头上那棵树又长高了。
高到云层里,看不见顶。
树干粗得像一堵城墙,树皮上的眼睛全部闭上了,闭得很紧,像从来没有睁开过。
树上的叶子不再沙沙响,只是安静地垂着,像睡着了。
但树下多了很多东西——树根从石阶的缝隙里爬出来,爬满了整座码头,爬上了街道,爬进了白帝城的每一间屋子。
根是青黑色的,光滑如镜,摸上去温热的,有脉搏。
脉搏很慢,很稳,像心跳。
白帝城的人已经不害怕了。
他们在树根上走路,在树根上摆摊,在树根上吃饭睡觉。
根不会绊人,不会顶东西,只是在那里,像地板上多了一道花纹。
孩子们在树根上跳房子,画格子,根太滑,粉笔画不上去,他们就用手摸,摸出一道道水渍。
水渍是咸的,像眼泪。孩子们舔了舔手指,呸呸吐掉,继续玩。
王婆子的孙女长大了,五岁了,扎着两根小辫子,跑起来辫子飞得像蝴蝶。她每天去码头,踮着脚,够那片最低的叶子。叶子还在,永远是最低的那片,永远在等她。她够到了,用手指摸了摸,叶子在她指尖下微微颤动,像心跳。她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换牙了,新牙还没长出来。
她不知道叶子为什么会动,但她喜欢。每次摸完,回去告诉奶奶。王婆子坐在豆腐摊后面,听着孙女说话,笑着,不解释。解释不清,也不用解释。有些东西,不需要懂。感觉到了就够了。
孙女摸完叶子,转身跑回家。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树。树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座山。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觉得大。大就够了。
那天夜里,孙女做了个梦。梦里,她站在江底,脚踩着软泥,头顶是厚厚的、不透光的水层。面前是一块巨大的石碑,碑上刻满了字,字在光,青灰色的,像磷火。碑前站着几棵树——五棵,很高,很直,树枝缠在一起,分不清哪棵是哪棵。树下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她,穿着蓝布衫,头花白,背弯得像一张弓。那个人慢慢转过身来,是林初雪。虽然孙女没见过林初雪,但她知道那是她——因为奶奶给她看过照片。照片里的人就是她。
林初雪看着她,笑了。笑得很轻,像风吹过水面。她伸出手,摸了摸孙女的头。手是凉的,但摸在头上很舒服,像夏天吃冰棍。孙女想说话,嘴张不开,被什么东西封住了。但她心里说了一句“阿姨,你是谁?”林初雪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碑上的字。孙女凑近看,看见了一个“雪”字。那个字在光,很亮,像一颗星星。她伸手去摸,指尖刚碰到字,碑震了一下。不是震动,是心跳。她缩回手,看着那个字。字在看她。
她醒了。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树根,青黑色的,像血管。树根在跳动,和她的心跳一样快。她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头顶上什么也没有,但她感觉到有一个字在那里——不是长出来的,是印上去的,像戳了个章。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字,只是觉得热。
她跑去找奶奶。王婆子正在磨豆腐,听见孙女说头顶热,放下磨盘,摸了摸孙女的头顶。手掌下有一个字——凸起的,温热的,笔画很细,像用针尖划出来的。她凑近看,是“雪”字。和她当年在江底见过的那个字一模一样。
她没有害怕,只是把孙女抱在怀里,轻轻拍着。
“奶奶,这是什么?”
“是念想。”
“谁的念想?”
王婆子想了想。“一个很好很好的人的。”
孙女似懂非懂,点了点头。从那以后,她每天摸完叶子,头顶上的字就亮一下。夜里做梦,又梦见江底,又看见林初雪。林初雪每次都笑着,摸着她的头。每次摸完,头顶上的字就深一分。
她知道,那是林初雪在给她传东西。传的不是字,是记。记那些沉在江底的东西,记那些被忘了太久的人。她太小,记不住,但头顶上的字替她记。字在,记就在。记在,人就在。
江底,林初雪站在碑前。她站了三年,脚被根缠着,嘴被字封着,不能动,不能说。但她能感觉到岸上的事。透过树根,透过叶子,透过孙女的头顶。她感觉到了那个“雪”字,从碑上长出去的根,长到了孙女头顶上。字在,根就连着。根连着,她就知道孙女在想什么。孙女想她,她就亮一下。亮一下,孙女就知道了。
她想笑,笑不出来。嘴角动了一下,牵动了那个“雪”字。字亮了一瞬,光照着碑,照着树,照着那些沉了几千年的东西。东西在黑暗中微微颤动,像在回应。
陈九河站在她左边。他也感觉到了岸上的事。他感觉到了那个渔夫小刘。小刘的儿子也长大了,六岁,每天跟着父亲去打鱼。儿子站在船头,撒网,收网,网里只有鱼,没有字。儿子问父亲“为什么网里没有字?”父亲说“字沉下去了,不会上来了。”儿子又问“沉到哪了?”父亲指着江底。儿子趴着船舷,往水里看。看见了树根的影子,青黑色的,在水底晃动。他伸手去够,够不着。缩回手,手心里多了一个字——“沉”。字是青黑色的,着光。
他吓了一跳,甩了甩手,甩不掉。字粘在手心,像一块胎记。他哭了,父亲把他抱在怀里,哄着。哭累了,睡着了。梦里,他站在江底,看见了陈九河。陈九河摸着他的头,手心也有一个“沉”字。两个字对在一起,像在打招呼。他醒了,手心上的字还在。但不怕了,因为梦里的那个人笑了。
陈九河感觉到了。他笑了,心里笑。
碑前的五棵树又长高了。最高的那棵是林阿玲,她站得最早,根扎得最深。她的树枝伸到了碑顶,叶子遮住了那些最大的字。风从上面吹下来,叶子沙沙响,像在念经。念的是那些字,一遍又一遍,念到笔画都模糊了,还在念。
周老头的那棵树最小,但长得最快。他的树枝已经缠住了林阿玲的树枝,两棵树抱在一起,像母子。他活着的时候,就跟在林阿玲后面,记她的事,写她的字。现在到了江底,还是跟着。根缠着根,枝连着枝。
林初雪的树在中间,不高不矮,不粗不细。她的树枝伸向两边,一边缠着陈九河,一边缠着她娘。三个人连在一起,像一家人。本来就是一家人。
陈九河的树在最右边。他的树枝垂下来,垂到碑底,垂到那些泥沙里。泥沙里有字,很小,很密,像蚂蚁。他不想去碰,但他们自己爬上来了,爬到他树枝上,在叶子上安了家。叶子多了,树枝就弯了,弯得像一张弓。弓在风中摇晃,像在鞠躬。
第五棵树是谁?没有人知道。它站在最左边,孤零零的,不和任何树枝纠缠。它的叶子是白色的,不是青黑色。叶子上没有字,只有纹路,纹路像水波。风吹过来,叶子不响,只是晃。晃得很轻,像在招手。
林初雪不知道那是谁。也许是很久以前沉下去的守棺人,也许是从未被人记住的亡魂,也许是这条江自己的魂。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它在那里,就让它在那里。站着就好。
碑上的字一直在光。光照着树,照着根,照着那些在黑暗中待了几千年的东西。东西不说话了,只是待着。待着就够了。
岸上的日子照常过。王婆子的孙女一天天长大,头顶上的“雪”字也跟着长,从指甲盖大到铜钱大,从铜钱大到鸡蛋大。鸡蛋大的字盖住了她半个头顶,头遮不住,露在外面。别人看见了,问这是什么。她说“是念想。”别人不懂,也不问了。
她每天去码头,摸那片叶子。叶子还在,永远是最低的那片,永远在等她。她摸完了,叶子颤一下,她也颤一下。一人一树,像在说话。说的是什么?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渔夫小刘的儿子手心上的“沉”字也长了,从铜钱大到鸡蛋大,从鸡蛋大到拳头大。他打鱼的时候,字在水里反光,鱼看见了,就游过来,围着他的手转。他不用撒网,伸手就能捞到鱼。鱼很多,够吃,够卖,日子过得很好。
他每天睡觉前,都要看一眼手心的字。字在黑暗中光,像一盏小灯。灯照着他的脸,照着他梦里的路。梦里的路通向江底,通向那块碑,通向那些树。他站在碑前,看着那些字,看着那些光,看着那些在风中摇晃的树枝。他不害怕,只是看着。看够了,转身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碑还在,树还在,光还在。
风吹过来,碑上的字沙沙响,像在唱歌。歌没有词,只有调。调很老,老到没有人记得是谁写的。但他们记得,因为那是他们自己的调。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调,从生下来就带着,一直带到死,带到江底,带到碑上。碑上的字就是那个调,写出来就成了字。
林初雪听见了那个调。她跟着哼,哼不出来,心里哼。心里哼,碑上的字就亮一下。亮一下,岸上的人就看见了。看见了,就跟着哼。哼着哼着,天就亮了。
太阳升起来了,江面被照得金黄。码头上那棵树在阳光下闪着光,树上的叶子也在闪着光,像无数面小镜子。镜子里映出江底的景象——碑,字,树,还有那些站了几千年的人。
一个小孩走到树下,踮着脚,够那片最低的叶子。他够到了,用手指摸了摸。叶子在他指尖下微微颤动,像心跳。他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江底,碑上的字亮了一瞬。像在回应。
风吹过来,江水在流。和几千年来一样地流。
喜欢阴阳捞尸人我在长江捞诡事请大家收藏.阴阳捞尸人我在长江捞诡事2o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秦修晋,Beta,无信息素,卷学历,得了个平平无奇的工作,天选社畜。某个夜晚,偶遇了当年仅见过一面的学长,楚斐,精英Alpha,成就非凡,高高在上,说要请秦修晋喝酒。喝着喝着,就喝到了床上。秦修晋望着心怀不轨的楚斐,笑了笑。想和他上床是吧?那么,后果自负。第二天早上,楚斐按着肿痛的腺体,问秦修晋为什么他被标记了。秦修晋坐在一旁,抖抖烟灰,没说话。私设一堆,本质是纯爱狗血拧巴酸甜口无脑文。(双开实在是太累了,罐罐先停更,果咩)...
平步青云不可攀,却坠芙蓉小春山。自古科举作弊有三类,私藏夹带贿赂考官枪替代考。江蓠七岁以来,把枪替这个营生做得如鱼得水蒸蒸日上,但缺德事做多来了报应,十八岁金盆洗手出考场,迎头撞上内阁酷吏楚大人。小命...
东篱玖原是神界魔神之女,因生死劫被封印记忆与力量,转世为凡人黎玖。她的夫君许瑞安被穿越女吸引,导致黎玖和女儿遭受无尽痛苦。在第九十九世,东篱玖觉醒,恢复记忆,决心复仇,让渣男贱女长长久久锁死,相互折磨,生不如死。ps本书不是一来就将仇人虐的渣都不剩,女主要仇人长久痛苦活着,所以,请读书的宝子们不要失望,多多评论支持,好评,推荐,点点关注,点点催更,让作者更有动力。...
沈如晚向来冷心冷肺。她曾灭家族弑师尊杀友人,一身骂名后来退隐红尘,却又人人称颂。她都不在乎。她一生中只有两次温情。第一次,是为一个少年天才,人如寒山孤月剑比紫电青霜,高高在上,甚至没和她说一句话,却妆点了她半生仙梦。第二次,是为一个落拓剑修,他倦怠又洒脱,嬉笑怒骂,世事洞明。他浪迹天涯,却时不时来寻她,静饮半杯清茶。第一次温情结束于十年前。少年天才堕魔叛门,她奉命追杀,万里奔赴,将从未出口的情愫一剑斩断。而第二次温情结束于现在。芙蓉帐暖,一晌贪欢后,落拓剑修紧紧搂住她,似笑似叹,凑在耳边,偏执般一遍遍唤她的名字,而她忽然发现,他心口狰狞的剑伤是她留下的。阅前指南1sc,1v12双向白月光,双向奔赴,谁都不虐...
文案动不动就撩人且一撩一个准儿祸害攻×自以为恐同结果分分钟被撩弯腰骚包受蒋昭南这人有钱又爱玩儿,不过不同于别的年轻富二代,他这人做事还算有底线,违法犯罪的他不碰,不情不愿的他也不接触,如果说还有点儿爱好的话,机车是他命根子,烟酒当他老婆,别的一概不好说。只可惜,这麽一位顺风顺水活了二十几年的蒋二少居然在朋友开的酒吧里遇见了一个上来就问他给不给睡的男妖孽。看起来玩得花实际还是个纯情老处男的蒋二少立刻脱下西装砸美人身上回怼道,老子tm不是gay,死男同给我滚远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差点见色起意乱了心智,蒋昭南从地上捡起西装朝美人竖了个中指後欲盖弥彰地补了一句,就算老子真是gay也绝不可能做下面那个。刚发完单曲想来酒吧找点乐子的祈砚知?这小学鸡是不是纯特麽的有病,随便撩两下就起反应还敢说自己不是gay?没找到乐子反被人指着鼻子骂的祈砚知倒没跟这臭傻逼计较,谁叫他是这辈子都没救了的颜控,只要对方是他喜欢的类型,那干什麽他都无所谓。但如果说真要上床的话祁砚知握着酒杯的指尖轻轻顿了顿,随後极缓慢地摇了摇头,可惜了,我也不做下面那个。天才音乐人×豪门阔少弯得不能再弯的1×直得不能再直的0食用指南1美攻帅受,双强cp,双宠!2这俩人是双c,祁砚知有严重的洁癖,眼光特别挑剔,不是真喜欢根本不会上床!(所以准确来说,祁砚知是有丰富理论知识的小学鸡,蒋昭南是对某方面真一窍不通的小小学鸡。)3无反攻!无反攻!无反攻!(根本反不了一点!4前三章出场人物稍多,一对僞骨科,一对be,攻在第四章出场。求大家稍微坚持一下5书中人物行为皆不完美,看个乐子就好,别上升现实。(爱大家麽麽)内容标签强强都市豪门世家情有独钟娱乐圈业界精英蒋昭南祁砚知Q版cp一句话简介嘶,打脸真疼。立意跌跌撞撞里,勇敢做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