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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烬几乎是立马就扑到谢晏的身侧,观察他的情况,手悬在半空,迟疑了半秒,终究还是轻轻覆上谢晏的额头。
掌心触及的皮肤滚烫,带着冷汗的湿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就在他指尖落下的瞬间,谢晏猛地抽搐了一下,像被火烫到似的,突然睁开了眼。
但那双眼眸里没有焦点,瞳孔因恐惧放大,蒙着一层水汽,全然不见白日的锐利和冷静。
他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从溺水的窒息感中挣脱出来,视线在黑暗中慌乱地扫过,最终落在霍烬带着担忧的脸上,却依旧没认出人来。
“滚开…”他声音发哑,猛地往后缩了缩,后背重重撞上床头板,发出闷响。
霍烬心头一紧,顾不上别的,撑起身子靠近他:“阿晏,是我。”
他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受惊的小兽。
可谢晏像是没听见,眼神依旧涣散,双手胡乱地挥舞着,像是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我不是他……我不是他……”他语无伦次地呢喃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顺着眼角滑落,没入枕巾,“我不想变成他……别让我变成他……”
霍烬伸手,将谢晏乱挥的手腕轻轻按住,另一只手绕过他的后背,小心翼翼却又快速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
谢晏起初还在挣扎,力气大得惊人,像是困兽在做最后的抵抗。
可当他的脸颊撞上霍烬温热的锁骨,鼻尖闻到那股熟悉的、带着淡淡皂角香的气息时,挣扎的动作忽然就停了。
像是漂泊的船终于找到了锚点,他浑身一软,猛地往前一扑,死死抱住了霍烬的腰。
手臂收得极紧,几乎要嵌进对方的骨缝里,脸埋在霍烬的颈窝,滚烫的眼泪争先恐后地浸湿了他的睡衣领口。
“霍烬……”他终于叫出了名字,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掩饰的恐惧,“我好怕……”
这声“怕”像重锤敲在霍烬心上。他认识谢晏十多年,从穿开裆裤的年纪到如今并肩而立,见过他打架流血的样子,见过他被长辈训斥时梗着脖子不服输的样子,却从未见过这样的谢晏——像个迷路的孩子,把所有的脆弱和恐惧都袒露。
但与心疼一起来的是莫名而扭曲的满足感。
你看,总归只有我才能给他安全感。
霍烬的手轻轻抚上他的后背,顺着脊椎的弧度慢慢摩挲着,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鸟。
“我在。”他低声回应,“别怕,阿晏,我在这儿。”
谢晏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却还是紧紧抱着霍烬不肯撒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的呼吸洒在霍烬的颈侧,带着潮湿的热意,每一次吸气似乎都带着细微的哽咽。
“我梦到……”他吸了吸鼻子,声音依旧发颤,“梦到我变成沈珩溯了…我不是我了…为什么…”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霍烬睡衣的布料,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白:“末世来了,我不得不收敛脾气求生…这样还差点被杀了…好不容易活过来,身体还要被操控…”
“如果我变得不再是我了…我还活着吗?”他没敢问下去,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
霍烬的心被这句话揪得生疼。
他稍稍用力,将谢晏抱得更紧了些,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别怕。我在,我陪着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的人安稳下去,再次陷入了梦乡。
霍烬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回床上,自己却没有再躺下。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他的身上,却给人塑造出一片阴影。
遮住了他的一切表情。
——
此时此刻,谢晏确实也还没睡,但是竹马那具傀儡是保持着睁眼和坐着的姿势给强制关机了。
这个姿势他想象了好久,悄悄凹了半天,力求阴郁,跟黑化了一样。
他此时正在白鸦的马甲里。
——
最后一份文件刚处理完,林砚就听见了房间的门传来咯吱的轻响。
接着,卧室的大灯被熄灭了。
他回过头,白鸦正半坐在床沿,黑色长风衣的下摆扫过床单,留下道转瞬即逝的阴影。
那人又把窗边的小台灯打开,只凭那点微光勾勒轮廓,半边脸浸在暗里,唇角勾起的弧度却亮得扎眼。
林砚皱眉,将刚解开的领带扔在床头柜上:“白鸦,这是我的卧室。”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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