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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柯亚瑞一边挖树一边笑:“执行官,您这话要是让军团长听见了,他肯定又要说您了。”
&esp;&esp;天鹤挑眉:“说什么?”
&esp;&esp;“说您‘不务正业’。”柯亚瑞模仿亚昭的语气,压低了声音,但学得惟妙惟肖。
&esp;&esp;天鹤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不会。”他说。
&esp;&esp;柯亚瑞:“您确定?”
&esp;&esp;天鹤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继续摘花,不说话了。
&esp;&esp;柯亚瑞和阿斯利德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esp;&esp;周围的蛮荒精灵还在拼命抵抗。那些长老和族长看见这群虫族还在说笑,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更加拼命了。有的从树冠上跳下来,有的从地下钻出来,有的从四面八方射来毒箭和能量束。
&esp;&esp;但没有任何一个攻击落在虫族身上。不是躲开了,是根本靠近不了。天鹤带来的这支队伍,最低也是少将,每一个都是从第一军区杀出来的精锐。这些蛮荒精灵的攻击,在他们眼里比小孩扔石子还幼稚。
&esp;&esp;天鹤随手又摘了一朵花,放进收纳盒。他看了一眼那些还在挣扎的蛮荒精灵,没有同情,也没有愤怒。只是平静地执行任务。
&esp;&esp;蛮荒——所有拒绝融入联盟、并且对联盟庇护下的各族有攻击性的生灵的统称。这是军部的长期指令,优先级仅次于古噬星兽。他只是在执行命令。
&esp;&esp;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树屋里冲了出来。
&esp;&esp;那是一个精灵少年。按照精灵的标准,几百岁是肯定有的,但按精灵的寿命来算,也就是个少年。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脸上的愤怒比那些长老和族长还要浓烈。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粗布衣服,脚上连鞋都没有,赤着脚踩在泥地里,手里握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能量枪,对准天鹤。
&esp;&esp;“混蛋!”他喊了一声。
&esp;&esp;联盟通用语。不是那种磕磕绊绊的第二语言,是标准的、带着一点小小地方方言的联盟通用语。这是在联盟长大、把联盟语当母语用的智慧生物才会有的口音。
&esp;&esp;天鹤的手停住了。他原本直取那个精灵眉心的虫触,在听见那两个字的一瞬间,收了回来。指尖的虫触缩回指骨,那双秀美的、无害的手重新出现。他抬手,轻易地敲掉了对方手上的能量枪。同时另一只手按在对方的肩膀上,精神力顺着指尖探入,精准地打散了对方经脉中凝聚的力量。那个精灵的身体软下来,被天鹤稳稳地扶住,没有受伤。
&esp;&esp;“联盟公民?”天鹤问,语气里带着真切的疑惑,但确实没有伤害对方分毫,“为何会与蛮荒同处?”
&esp;&esp;那个精灵被制服了,但嘴目前还能动。他看着天鹤,眼睛里满是恨意和不满。唯独没有畏惧。
&esp;&esp;“什么蛮荒!”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他们只不过是过自己的日子而已!你们下来之后就不分青红皂白,不管男女老少都杀掉——算什么军队?”
&esp;&esp;天鹤看着他,没有生气。他虽然是虫族,但现在是军队的身份。军队的规矩,他要守。军队又不是光有虫族,只是虫族占比最大而已。第六军区其他种族的比例并不少,他也没少接触。平民更是经常接触。
&esp;&esp;他转头,对着身后的老伙计们挥了挥手。“多看着一点,”他说,“要是还有平民的话,别误伤了。”
&esp;&esp;凯瑞斯撤点头,带着几个人往树林深处去了。柯亚瑞和阿斯利德也停下了挖树的动作,开始仔细检查周围还有没有其他平民。
&esp;&esp;天鹤收回目光,看着面前这个精灵。在不伤着对方的情况下,把他提溜到了旁边一棵倒下的树干上坐下。精灵坐在树干上,身体还不能动,但眼睛死死地盯着天鹤。那双眼睛里,恨意和不满像火焰一样烧着,唯独没有畏惧。
&esp;&esp;天鹤看着那双眼睛,在心里叹了口气。
&esp;&esp;(这是土生土长的联盟平民。)
&esp;&esp;但凡是个纯正的蛮荒,看见军队——特别是虫族为主的军队——恨也没这么纯粹。再恨,也得混杂着几分畏惧。只有联盟长大的孩子,只有那些没真正经历过战争、没真正面对过死亡的孩子,才会有这种纯粹的、不带畏惧的恨意。死亡对他们来说,可能还没上学考不好被请家长恐惧大,或者考公面对面试官的恐惧大,亦或者被老板训话的恐惧大。
&esp;&esp;天鹤收回目光,开口。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命令式的语气,是一个军队将领在面对平民时该有的语气。
&esp;&esp;“这位精灵族的先生,”他说,“首先呢,我先给您声明一件事情。我并非乱杀无辜,而是清剿蛮荒——也就是所有种族的反抗军和拒绝和谐者。这一直都是军部的长期指令,优先级甚至高于星际匪徒,仅次于古噬星兽。”
&esp;&esp;他看着那个精灵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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