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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在心里想。
&esp;&esp;(至少,能带)
&esp;&esp;一年后
&esp;&esp;d96星的任务处,和一年前没有任何区别。
&esp;&esp;灰白色的灯光从天花板上洒下来,照在那些排队等待的虫身上,把他们的虫翼映成深浅不一的灰。窗口后面的办事员换了一批,又没换——红色的卡格德还坐在那个位置,火红色的短发还是乱蓬蓬的,深红色的虫翼半收在身后,边缘的暗金色纹路在灰白色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
&esp;&esp;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支笔,在数据板上写什么。他的表情有点不耐烦——不是针对谁,是值了一天的班,还没到换岗时间。
&esp;&esp;“下一个。”
&esp;&esp;他头也不抬,伸出手,准备接对方递过来的军牌。手指刚伸出去,一个冰凉的、圆环状的东西被塞进了手心里。不是军牌。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个空间纽扣。银灰色的,表面有细微的能量纹路,在灰白色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esp;&esp;红色的卡格德眉头微微皱起。拿东西换任务的很多,但这么嚣张的——直接把空间纽扣塞他手里,连话都不说——就过分了。他抬起头,准备把空间纽扣扔回去,顺便说几句“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之类的话。然后他看见了那双眼睛。
&esp;&esp;紫罗兰色的,含着笑意,清澈透亮。那头银色的长发比一年前长了不少,已经快到腰了,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他的姿态很随意,半靠在窗口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刚刚收回去。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不是一年前那种温和的、礼貌的、恰到好处的笑,是那种“我跟你很熟所以不用装”的随意的笑。
&esp;&esp;红色的卡格德脸上的诧异消失了,转而代之的是一抹笑意。
&esp;&esp;“原来是你小子回来了。”他说,毫不客气地把空间纽扣收进自己的口袋里,精神力探进去,开始查看里面有什么。“我看看你这个银色的家伙给老子带了些什么。”
&esp;&esp;卡格德看着他翻空间纽扣的样子,没有阻止。他的语气懒洋洋的,带着几分痞气,但那种痞气不是粗俗的,是一种“我知道我这样很随意但你也不会介意”的从容。
&esp;&esp;“一些小东西,”他说,“看能不能让你这个红色的玩意儿变得颜色多点。”
&esp;&esp;红色的卡格德的精神力在空间纽扣里扫了一圈。里面除了一部分古噬星兽的核心部件——那些是任务需要上交的,他得单独拿出来——就是各种瓶瓶罐罐。大大小小,五颜六色,有的透明,有的不透明,有的还在微微发光。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esp;&esp;“老子这单调的颜色是天生的,”他说,“染上有个屁用。染上也不是纯天然的,阁下能看上就有鬼了。”
&esp;&esp;但他一边说,一边还是把纽扣里的所有东西都转移到了自己的空间设备里。那些瓶瓶罐罐里装的是护翼油——这小子用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调出来的,确实好用。他嘴上嫌弃,身体很诚实。
&esp;&esp;卡格德看着他把东西收好,没说话,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点。
&esp;&esp;红色的卡格德把空间纽扣扔回给他,然后从台面下面拿出一个任务牌,放在桌面上,推了过去。
&esp;&esp;“给你,”他说,“你上次让我帮忙留意的巡查任务。”
&esp;&esp;卡格德随手拿过任务牌,看了一眼。巡查任务,路线覆盖一片新发现的小行星带,预估时长半个月,军功奖励中等。但他要的不是军功,是那片区域的古噬星兽分布数据。他顺手把任务牌往感应器上一放,操作了几下,任务就接下了。
&esp;&esp;“谢了,”他说,“等你换班了请你吃饭。”
&esp;&esp;红色的卡格德翻了个白眼。“滚滚滚,你少来烦老子就行了。”他收回目光,朝窗口外面喊了一声,“下一个。”
&esp;&esp;卡格德也不在乎他的态度,把任务牌收进空间纽扣,转身走出任务处。
&esp;&esp;灰白色的天空在头顶铺展开来,没有云,没有太阳,只有那种惨淡的、均匀的光。他站在任务处门口,深吸了一口气。d96星的空气,还是一股金属味。
&esp;&esp;一年了。他从一个新兵蛋子,变成了一个能带队、能接任务、能在第一军区站稳脚跟的小队长。他的队伍从十五个虫变成了十七个——后来又收了两个,都是在任务途中救下来的散兵,没队要,他就收了。贾翼队,在第一军区的新队里,已经算是小有名气。不是因为他们多强——虽然确实不弱——是因为他们的队长是个a+的亚雌,带队一年,零伤亡。
&esp;&esp;卡格德收回思绪,朝住宿区的方向走去。
&esp;&esp;d96星的住宿区,在驻防点的东侧。一排排灰色的平房整齐地排列着,每栋房屋都有独立的编号。52号,在住宿区的边缘,离空地最近,离驻防点的主建筑群最远。卡格德选这里,不是因为便宜——虽然确实便宜——是因为这里安静,方便训练。
&esp;&esp;他推开门,走进屋里。
&esp;&esp;客厅里,十几个虫或坐或躺或站,姿态各异。有的在看光脑,有的在擦武器,有的在发呆,有的在吃东西。空气里弥漫着各种气味——能量块、护翼油、还有几种说不出名字的零食的味道。
&esp;&esp;格拉躺在沙发上,盯着光脑屏幕,表情痛苦。他的云灰色短发被他揉得乱七八糟,像一窝被风吹过的草。墨灰色的眼睛里透露出一种未被知识污染过的纯粹——他自认不算笨,但队长出的题,简直是魔鬼题。他只是一个单纯的突击手,为什么要被考指挥的题?
&esp;&esp;边摩柯尔德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瓶营养液,慢悠悠地喝着。他的目光落在格拉身上,嘴角带着一丝看热闹的笑意。这题他两个小时前就做完了,难度有,但也没到这种程度吧。这虫的脑子里是肌肉吗?就剩他一个还没答完了,一会队长回来了,他又得独自加练。那他的肌肉是不是会更发达?那他的脑袋里是不是更没地方长脑子了?
&esp;&esp;德瑞斯推门而入。他刚去停泊区检查了装备,灰白色的作战服上沾了一些灰尘,虫翼半收在身后,银灰色的金属光泽在室内灯光下并不显眼。他扫了一眼客厅,看见格拉躺在沙发上发癫,看见边摩柯尔德边吃边看热闹,看见其他队员各干各的。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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