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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殿下说“那条狗”。
&esp;&esp;殿下说“赏他顿好饭”。
&esp;&esp;可殿下用的是那样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
&esp;&esp;月弥低下头,看着手中那串脚链。
&esp;&esp;那是殿下不要的,却依旧比他这辈子拥有过的任何东西都珍贵。
&esp;&esp;他慢慢将那脚链戴在自己手腕上,粗糙的兽骨贴着皮肤,带着一丝凉意。
&esp;&esp;眼眶有些热,但他忍住了。
&esp;&esp;他只是更深地伏在地上,对着凉亭的方向,又磕了一个头。
&esp;&esp;凉亭里,韩沅思窝在裴叙玦怀里,脚丫惬意地晃着。
&esp;&esp;“玦,你说那条狗是不是傻?”
&esp;&esp;“爬得那么拼命,就为了赢一串我不要的链子。”
&esp;&esp;裴叙玦低头看他,目光深邃而温柔:
&esp;&esp;“因为他知道,你赏的,哪怕是你不要的,也是恩赐。”
&esp;&esp;韩沅思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esp;&esp;但他很快就不想了,反正他也不需要懂。
&esp;&esp;他只知道,今天玩得很开心。
&esp;&esp;这就够了。
&esp;&esp;——
&esp;&esp;月弥坐在廊下的台阶上,捧着一碗温热的、混合了些肉糜的米饭,狼吞虎咽地吃着。
&esp;&esp;这是他这么多天来,吃的最像样的食物。
&esp;&esp;不,应该说,是他这辈子吃的,最像样的一顿。
&esp;&esp;碗里的米是上等的贡米,颗颗饱满晶莹。
&esp;&esp;肉糜是用新鲜的鹿肉剁的,炖得软烂入味。
&esp;&esp;那香气钻进鼻子里,让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esp;&esp;他想起民间那些年,饿极了的时候,只能和野狗抢食。
&esp;&esp;有一次他抢到一块馊掉的骨头,被那群野狗追了三条街。
&esp;&esp;最后摔在泥坑里,浑身是伤,骨头还被抢走了。
&esp;&esp;如今他坐在紫宸殿的廊下,穿着干净的粗布衣裳。
&esp;&esp;虽然是粗布,却是内务府新制的,比他以前任何一件衣裳都好。
&esp;&esp;脖颈上戴着镶红宝石的项圈,手腕上缠着殿下赏的奚国脚链。
&esp;&esp;他方才爬行比赛时磨破的膝盖和手掌,如意已经让人送了药膏来。
&esp;&esp;是宫里才有的金疮药,抹上去清凉止痛,好得飞快。
&esp;&esp;而他此刻捧着的这碗饭,放在民间,够一户人家吃三天。
&esp;&esp;月弥埋头吃着,眼眶有些热。
&esp;&esp;不是因为屈辱,是因为——
&esp;&esp;太好了。
&esp;&esp;好得像做梦一样。
&esp;&esp;韩沅思就蹲在他面前不远处,双手托着腮,歪着头,好奇地看着他,像是观察什么新奇的小动物。
&esp;&esp;月弥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不敢抬头,只是埋头扒饭。
&esp;&esp;“喂!”
&esp;&esp;韩沅思忽然开口,语气里满是纯粹的不解。
&esp;&esp;“你刚才为什么那么拼命啊?”
&esp;&esp;“不就是三天不吃饭吗?”
&esp;&esp;“忍一忍就过去了啊。”
&esp;&esp;他这话问得理所当然,完全没意识到“三天不吃饭”对很多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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