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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何红伟崩溃的样子,看着温玉成几人此刻复杂的眼神,忽然就懂了师爷当年话里的重量。
敬是春风,看着暖和,却留不住;
怕是冬雪,看着寒凉,却能让每个人都清清楚楚地记得,有些界限,碰不得。
而人活着,能不委屈自己,已是难得!
“小军,何红伟的案子你不想问问么?”
温玉成的声音带着刻意放缓的试探,像投入静水潭的小石子,等着看水面会不会泛起他期待的涟漪。
陈军续上茶正将茶杯端起,闻言动作顿了顿,随即闻着茶香,指尖轻轻摩挲杯沿。
抬起头,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淡淡的笑意,只是笑意没怎么抵达眼底,反倒像隔着一层薄雾,把周遭的一切都笼得有些不真切。
“说实话,我还真没什么兴趣。”
他的声音很轻,混着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竟有种漫不经心的疏离,
“这事从头到尾,于我而言,不过是走路时,撞见了两只野狗。
吵得凶了,便顺手用石子赶了赶,至于它们最后是被人打死,还是夹着尾巴跑了,与我又有什么相干?”
说完喝光茶水,之后慢悠悠地往自己杯里续水,茶汤金黄透亮,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
“若不是如此,我大概正坐在山坳里,看云从东边飘到西边,或是对着书里某句拗口的话琢磨半晌。”
他呷了口茶,目光越过温玉成几人,望向窗外连绵的青山,眼神里有种近乎澄澈的淡漠,
“每天打几只山鸡,晒几味草药,泡壶好茶,翻几页闲书,日子本该是这样的。”
这话听得几人心里都是一怔。
温玉成望着他,忽然觉得眼前的年轻人像个站在戏台子外的看客。
;台上锣鼓喧天,生旦净丑斗得你死我活,他却只隔着一道无形的幕布,抱着胳膊冷冷看着,连眉头都懒得皱一下。
何红伟的崩溃,案情的波折,甚至他们几人的惊疑与忌惮,在他眼里,或许都只是戏文里的热闹,散了场,便该回到自己的清寂里去。
他不是故作清高,而是真的活在另一个维度里。
这世间的纷争、算计、成败,于他而言,不过是偶尔闯入视野的风景,看过了,便忘了,既不会往心里去,更不会主动凑上前去探究。
就像此刻,他说着话,手指已经无意识地摩挲起桌面上,已经打开的那本老旧泛黄的线装《南华经》。
指尖划过“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的字句,眼神里的平静,像深不见底的潭水,任谁也探不透,更融不进。
温玉成忽然就明白了,自己这点试探,在陈军眼里,恐怕和戏台上小丑的插科打诨没什么两样,他懒得接戏,更懒得入戏。
“小军,我们上次跟你提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黄炳耀没去管温玉成那点弯弯绕绕的试探,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肘部撑在膝盖上,目光沉沉地落在陈军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温玉成的探究,反倒藏着点长辈式的执拗,像是手里攥着颗刚从山里刨出来的好苗子,既怕它长歪了,又怕放错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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