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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儿,陈军心里对干爷的那点顾虑总算落了地,转而又狠狠埋怨起自己,估摸着干爷是把婶子做的细粮都省给孩子们了。
先前干爷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难色与失望,八成是为大侄子伤心;他之前还提过想让自己多带带大侄孙,这两次来却绝口不提,想来也是真寒透了老人的心。
“你这婆娘胡说什么!老叔多大年纪了,用得着旁人来看?有我就够了!”
大栓叔脸一沉,声音也高了些,话里透着怒气。
眼看两人要拌嘴,陈军赶紧抬手拦着:
“叔,婶子,先吃饭先吃饭。细粮的事我记着了,回头我想法子弄点来。”
他给两人各夹了块肉,故意挤眉弄眼,
“你们二位感情好,也别当着孩子的面这么‘秀恩爱’啊,哈哈!”
这话把气氛逗活了,婶子嗔道:
“呸,你个小崽子懂啥恩爱?你才多大——咦!当家的,军子也不小了啊!我娘家有个侄女……”
“你可闭嘴吧!”
大栓叔打断她,眼睛一瞟,
“没瞧见富强村那王麻子,看军子的眼神跟盯猎物似的?”
没成想大栓叔嘴变的这么溜,这回旋镖反倒打回自己身上。
陈军正尴尬,抬头见干爷捋着胡子,端着酒杯眯着眼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更是哭笑不得。
“咳咳!”他赶紧清嗓子岔开话题,
“栓子叔,细粮这事啊,婶子以后直接跟我说就行。其实今天我带来三十斤白面、二十斤小米,估计你们没细看!”
“那是你给你干爷带的,我就是再不明事理,也不能动!”
婶子连忙摆手。
这话让陈军心里一暖,端起酒杯:
“婶子这话,我听着舒坦。我敬您一杯!”
一口喝光酒,他眼眶有点发热,声音也沉了沉:
“我陈军长这么大,最亲的人不是爹娘,不是亲爷奶,是两位爷爷,一个师爷,还有就是干爷。
多的话不说了,细粮的事怪我心不细,以后家里有难处,婶子您尽管找我,千万别客气。”
“这……”
婶子被他突如其来的坦诚堵得一愣,平时能说会道的嘴,此刻竟不知该接什么。
“呵呵,桂花听见了吧?”
干爷放下酒杯,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还有底气,
“小军的话,我信!这是我张啸林的大孙子,你们今天把这话记牢了!”
他这话掷地有声,大栓叔两口子对视一眼,忙不迭点头。
陈军看着干爷鬓角的白霜,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默默端起酒杯,又敬了干爷一杯。
灶膛里的火还旺着,映得满屋子都是暖融融的光。
饭后,陈军帮着收拾了碗筷,又给干爷续上热茶,才在炕沿边坐下,神色渐渐沉凝下来。
“干爷,有几件事,我还是想跟您讨教讨教。”
他声音放轻了些,避开了外间收拾的婶子,
“关于我爹当年的事,还有这陆山猫,您知道的,能不能再跟我多透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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