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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娘这一世能跟您相遇我已经是很幸运的过客了(第2页)

陈军忍不住低笑一声,指尖敲了敲那几张图。

看来这世间的老人,从来都不能小看啊!

念头忽的转到母亲身上,陈军这才真正咂摸出姥爷那句“她守不住”的深意。

昨日“家宴”上的光景还历历在目,姥姥姥爷望着自己亲闺女时,眼里那点残存的希冀早被失望磨得差不多了。

或许是打小浸在优渥里,母亲养成了这般不谙世事的性子,清澈是清澈,却少了几分经世的韧劲,像株被精心护在暖房里的花,经不得半分风雨。

再想起刚进门时,母亲还在念叨着那边亲戚的情分,又记起那个叫大伟的堂舅昨日说的“家宴”那话。

此刻又和两位老人沉甸甸的托付缠在了一起。

尤其是姥爷那句“过了明天再说”,话音里的郑重与迟疑,竟和干爷先前跟自己交代事情时如出一辙。

陈军指尖在木盒边缘轻轻划着,纹路硌着指腹,倒让心里的轮廓越发清晰。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暗自思忖:这里面的弯弯绕绕,真是越来越耐人寻味了。

而那位“有旧”的长辈,身影似乎也在这些缠绕的线索里,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

“叩叩叩——”

清脆的叩门声突然响起,陈军将桌上的木盒收好,便转身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竟是母亲,她双手反复摩挲着,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局促,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娘,您怎么过来了?”

陈军侧身让她进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

母亲没敢抬脚,只在门口站定,声音压得轻轻的:

;“我想着……带买件新衣裳。晚上要去外头吃饭,总不能……”

话没说完,她的目光已在陈军身上打了个转,陈军那身洗得发白的衣服在日光下格外显眼。

陈军将母亲请进屋中,忽然低低笑出声:“娘这是嫌我穿得太寒碜,丢了您的脸面?”

话音落时,他瞥见母亲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这一刻,答案像淬了墨的字,清清楚楚印在了陈军眼里。

“娘,您先坐。”

他侧身扶了母亲一把,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线,

“我有些话想跟您说,比买衣服要紧得多。”

“你……你要说什么?”

母亲的声音发颤,手刚搭上椅沿,指节就攥得发白,像是预感到什么,肩膀微微耸着。

陈军没急着开口,只垂眸望着地面青砖的纹路,半晌才低低念起:

“慈母名空在,寒暄亦觉疏。断肠题旧纸,不敢忆当初。”

诗句落在空气里,像几片寒叶打着旋儿飘进心湖。

陈军抬眼看向母亲,目光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怅然:

“娘,您不觉得,这几句诗说的就是咱们现在么?”

“啊——!”

母亲猛地短促惊呼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心口。

下一秒,她眼眶唰地红透了,豆大的泪珠毫无征兆地砸下来,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竟连抬手去擦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

陈军望着母亲泪如雨下的模样,喉间像是堵着团温软的棉絮,半晌才轻轻吐出一句:

“娘,这一世能跟您相遇,我已经是很幸运的过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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