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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
被点名的朱广海猛地抬头,眼里瞬间凝起惊涛,声音都带着颤,
“事情……真到了这一步?”
“广海,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沉不住气。”
朱广伟从沙发上站起身,拍了拍兄弟的胳膊,语气沉稳,
“有我在这儿陪着爸,阳阳他们几个,就拜托你多照看了。”
朱栋甫眼皮微抬,目光扫过朱广海紧绷的脸,语气陡然严厉起来: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都不懂?让你出去不是躲,是去搏生路!”
他顿了顿,指节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再开口时,脸上竟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些,看着倒有几分温和,
“放心,我会跟大哥好好‘商量’,让他多‘赞助’咱们些——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朱字,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兄弟难办,是吧?”
那笑意挂在脸上,像层薄薄的糖霜,可说出的话却淬着冰碴子,半分温度也无。
朱广海望着父亲嘴角那抹不变的笑,后背却莫名窜起一阵寒意,再没敢多问,只是攥紧了拳头,重重应了声:
“……是!”
“行了,你们都出去收拾吧,阳阳留下,陪我说几句话。”
待众人的脚步声消失在院门外,朱栋甫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卸下伪装后的疲惫,却又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阳阳,出去之后务必多长心。最好是一离开就跟你二叔他们分开,走得越远越好,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隐姓埋名,别让人寻着踪迹。”
“孙儿知道了,爷爷。”
;朱阳的声音有些发紧。
朱栋甫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划过松弛的眼皮,像是在梳理这辈子盘根错节的算计:
“家族这东西,有时候是后辈的靠山,能挡风遮雨;可有时候啊,就是副拖死你的枷锁,想甩都甩不掉。
这个理,你得琢磨透!
要做最大那棵树,可千万别让家族把你吸干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那棵老槐树,仿佛能穿透枝叶看到遥远的过去:
“你当年参与起草的那些东西,还有六六年鞍钢那档子事,都是藏在床底下的雷,经不起半点翻腾。
手里的钱财要收严实了,别露白。
东北林子那边我早有安排,时机到了自会有人给你递信。”
每一句话都像一枚精准的棋子,落子无声,却早已布好了全局。
朱阳攥紧了拳头,喉结滚动着:
“爷爷,真的……就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吗?”
朱栋甫长长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裹着大半辈子的权谋与不甘,像风吹过枯叶的萧瑟:
“哎,说起来我这辈子也算不得走运。
跟着那位走得太近,日子太久了……他的飞机炸成火球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的路已经到头了!
就算没有这事,也长久不了!好在这些年我藏的深!”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枯瘦的手指,那双手曾翻云覆雨,此刻却微微发颤:
“你以为让你走是临时起意?从你二叔那支被派去南方那年起,我就在给你铺路了。
甚至你手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底子,哪一样不是早就替你备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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