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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先生问你们,觉得他刚刚弹的曲子怎么样?”穆哲远在桌子底下踹了苏白一脚,唤回两人的注意力。
“很好听。”秦离说。
“叮叮当当挺热闹的。”苏白说。
两个不懂钢琴的人实话实说,却没发现施郎的脸色已经涨红了。
“不知两位喜欢哪位钢琴师?”施郎声音冷了八度。
“程天翔。”秦离说。
“同上。”苏白附和。
程天翔?谁?什么时候出的钢琴师?施郎苦苦思索。展云满头雾水。穆哲远大惊,他那不通音律的上司什么时候迷上钢琴这种高雅音乐了啊?居然还知道连施郎都没听说过的钢琴师!
“呃……”施郎欲言又止。
“程天翔,我儿子,今年四岁,代表作《两只老虎》。”秦离解释。苏白含笑点头。
众人绝倒。
“请不要侮辱钢琴。”施郎很愤怒。钢琴是他的一切,是他毕生的追求。他不允许两个门外汉以这种形式侮辱他的骄傲。
穆哲远眉头一跳,眼尖地发现自家上司已经眯起了眼睛。不好,那是苏姓狐狸发怒的前兆。要是苏头儿真的火了,他就只能为施大钢琴家唱一首挽歌了。
展云见势不妙,就想迅速岔开话题,可是秦离却没给他机会。
“那我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刚刚听得不仔细,不如请施先生移步再演奏几曲可好?只是不知这几首曲子施先生会不会呢!”秦离微微侧了身子,懒洋洋半靠在苏白身上。
“还没有我不会的曲子。”施郎瞥了秦离一眼,站起身走向钢琴。
“先来个《十面埋伏》!”秦离坐在距离钢琴最近的位子上,笑眯眯开口。
施郎抬起的手顿住了。
“不行吗?那就换个《将军令》,或者《高山流水》?《广陵散》?《阳关三叠》?《梅花三弄》总行?”秦离扯过苏白,照旧半靠在那人身上。
一瞬间,苏白小心肝狂跳不已。小老板一向是温和的,也见过被自己气到炸毛的样子,但是,这样犀利却是第一次见到。滴乖乖,幸亏以前得罪这人不多!苏白暗自庆幸。
穆哲远站在两人身后,彻底无语了。老大,你点的那些是钢琴曲吗?
“程先生,你是在羞辱我还是在羞辱钢琴?”施郎死死盯着秦离,恐怕连咬死他的心都有了。
“不行吗?果真蛮夷之人的乐器配不上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音乐精髓啊!”秦离起身,苏白赶紧跟着起来。
“施先生,我没有任何羞辱你的意思,也没有任何看不起钢琴的意思。所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你追求你的蛮夷音乐,我爱我的传统瑰宝。我们互不干涉,你这么激动又是何苦?我们不懂钢琴,难道非得让我们说出花来才是没有侮辱你的钢琴不成?”秦离说完,回头冲展云笑笑表示抱歉。
“我是真的不懂音乐,如果你觉得我说你弹得叮叮当当很热闹是在侮辱你,我道歉。”苏白诚恳致歉,又加一句,“不过,我是真的觉得叮叮当当的很热闹,和小满弹的差不多。”
穆哲远忍不住翻个白眼。老大,你那叫道歉吗,火上浇油!果真狐狸就是狐狸,被豢养了还是狐狸!
“不如两位,让我见识一下你们的传统音乐精髓啊?”施郎恼了。
穆哲远一拍额头,娃,你死定了!
“展云,我问你,”苏白上前一步,抢在秦离前面,“这人哪儿来的?”
展云抬头看天花板,假装不在。
“你们的传统音乐精髓啊,‘你们的’啊……”秦离微笑。
“展云聋了,那施先生,请你告诉我,你是哪儿来的外国鬼子?”苏白语气平淡。展云继续装聋。
“苏白,也有一个可能,国内汉奸……”秦离满脸苦恼,深以为耻。
穆哲远叹气。跟律师说话要小心啊,要是一不小心说错话,那就等死!早知道姓苏的足够刻薄,也知道小老板相当刻薄,原来这两人一起刻薄起来是这样的珠联璧合啊!姓施的,你自己保重,我不落井下石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施郎口不择言是肯定的,无心之失也是肯定的,但是,说出的话泼出的水,正所谓祸从口出。那两人,一个是玩文字的,另一个也是玩文字的,一个从来不是好人,另一个从来不在好人范畴。碰上这两个人,施郎,你瞑目!
施郎拂袖而去,展云恨不得抱着柱子撞头。说来展云这事做得并不厚道,不管怎么说施郎都是他的客人,而他却没有一句维护的话,怎么看都不正常,至于个中缘由,那就不清楚了。
“你们就这么走了?”穆哲远对两人的猥琐程度有了认识。
“闯了祸不走,等着老板索赔吗?我去哪儿给他找一个新的钢琴师来撑场面啊?总不能让小满来!”苏白看看自家下属,拉着秦离溜了。
果真,一如既往的无耻!穆哲远冲苏头儿的背影狠狠竖起了中指。
回到家,小满已经睡了,手手脚脚都缠在了李铮保姆身上。秦离按住欲起身的李铮,压低声音:“别起了,就在这里住一夜,明早你还有家教,这里更近一些,也省得你来回跑。我去跟苏白挤一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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