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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维急道:“大周皇帝陛下一言九鼎,又有宗主国的度量,方才明明已经答应了,难道要食言不成?”
皇帝神色变了又变,挥手制止了侍卫,令其退下,这才又问乌维:“你想请教什么?”
神情已隐约不耐。
乌维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又理了理衣衫,扬声道:“呈上来。”
场中诸人俱是神色微变,屏气凝神,看胡渚使者捧着一个银盘低头入内。
那银盘上放了一支羽箭。
当即有人冷喝:“大胆!瑶光殿内,岂容你携带兵刃?”
乌维只瞧了那人一眼,他缓步上前,将羽箭执在手中,环顾四周,朗声问道:“这是乌维请教诸位的第一个问题。如何在不损此箭的情况下,让此箭变短?”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先时乌维口口声声说久慕汉学,想要请教。众人都以为他所请教的是儒家经典。在场多饱读诗书之人,满怀信心。谁想他问的竟是这么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不损此箭,让箭变短?
这要怎么才能办到?
众人不由地小声议论,一时间却都想不到好主意。
乌维立于瑶光殿中间,扫一眼交头接耳议论的诸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知道,询问儒家经典,肯定难不倒这些大儒。唯有剑走偏锋,才有可能难倒他们。
程寻也与身边的杜聿低声商讨。杜聿面容沉静,长眉微蹙。程寻心中一动,忽的想起在崇德书院时,苏凌教她射箭的事情来。
她臂力小,拉不动寻常的弓,他特意做了小一点、轻一点的弓箭来给她使用……
脑海里似有什么恍恍惚惚一闪而过。她眼睛一亮,忽道:“有了。”
“嗯?”杜聿面染喜色,“什么?”
程寻微微一笑,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杜聿边听边点头,眼中笑意越来越浓。他挥手招呼身后的内监,如此这般吩咐了几句。
那内监领命退下。
站在瑶光殿中间的乌维轻叹一声:“这题目是偏了一些,也不怪在场的各位大人答不出来……”
他话未说完,只听一声轻嗤。乌维止住话头,循声望去,见大周的二皇子殿下缓缓站了起来。
一看见他,乌维眼神微闪,悄悄移开了视线。——他对这位大殿下印象颇深,此刻见到二殿下,他心中也有丝丝不自在。
白大人与宋大人对视一眼,齐齐点了点头:“咳……”
就听到二殿下慢悠悠道:“不损箭本身,而让箭变短?这有何难?再拿一支比它长的箭跟它一比,也就是了。”
白大人眼中闪过喜色,暗暗点头,捻须而笑。
和他想到一处去了。
乌维瞳孔微缩:“这……”
苏凌看他神色,已经知道自己答的不差。
正说着,方才杜聿身后的内监已经回来了。他同样捧着银盘,只是银盘上,放着一支比方才的羽箭,更长的箭。
苏凌视线掠过,又瞧一眼程寻,微微勾了勾唇。他缓缓离席,走至乌维跟前,拿过对方手里的羽箭,又接过内监银盘里的长羽箭。
两只羽箭放在一起,先时那支明显短了许多。
苏凌朝众人扬了一扬,笑问:“是不是变短了?”
暖红色的灯光下,二殿下眉目清隽,仿若一幅画。
乌维眼睛直直的,颤抖着两片唇,嗫嚅道:“是……”
第一道题,竟然就这么答出来了?
皇帝哈哈一笑,甚是欢愉:“我儿聪慧。”似是极为自得。他又笑问乌维:“乌维,二殿下答得对是不对?”
乌维只得道:“二殿下天资聪颖,乌维敬服。”
苏凌勾唇一笑:“方才答出这道题的,远不止我一人。”他环视四周:“这样的题目,就想讨些彩头?是觉得我大周无人么?”
乌维不敢置信,他只能告诉自己,别怕,还有两道。中原人才济济,原本也没指望第一道题就难住他们。
后面还有两道题呢,尤其是第二道。在场多文士,第二道题目,肯定让他们束手无策。
轻咳一声,乌维欠身施礼:“多谢皇子殿下解惑。乌维想请教第二个问题。如何将这两支羽箭同时射到不同的靶心上?”
“嗯?”皇帝微微一愣,“什么?”
乌维定了定神,又小心重复了一下自己的问题。
程寻听明白了,这是想要人两箭齐发?她与杜聿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想到了还在崇德书院时,骑射课课试,苏凌三箭齐发的模样。
两箭跟三箭比起来,是难还是容易?
而那厢,苏凌已缓缓勾起了唇角,眼梢流淌着浅浅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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