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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穿过永宁侯府抄手游廊的雕花栏杆,将廊下那架新缀了紫流苏的鸟笼吹得轻轻摇晃。笼中那只通体雪白的文鸟大约是被风扰了清梦,扑棱着翅膀啾啾叫了两声,恰与廊尽头传来的环佩叮当撞成一片。
沈微澜正支着下巴坐在窗边,手里捏着半块尚有余温的桂花糕,目光落在院中新栽的那丛晚樱上。粉白的花瓣沾着晨露,被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像极了她前世在古装剧里见过的场景。自从上回凭着“改良版”曲辕犁帮着庄子里解决了春耕难题,她在侯府的“威望”又涨了几分,连向来挑剔的老夫人都常召她去荣安堂说话,倒让她生出几分“混得还不错”的错觉。
“小姐,您看谁来了?”贴身丫鬟挽云掀了帘子进来,脸上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身后跟着的人却让沈微澜手里的桂花糕差点掉在案上。
来人身着月白色绫罗长裙,裙摆绣着几枝疏疏落落的兰草,正是沈微澜那位“久居别院、潜心礼佛”的二伯母,柳氏。这位二伯母自沈微澜穿来后便鲜少露面,偶尔在府中宴会上碰见,也总是一副低眉顺眼、与世无争的模样,今日却主动上门,倒让沈微澜心里泛起几分嘀咕。
“微澜见过二伯母。”沈微澜放下糕点,起身福了一福,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柳氏身后跟着的丫鬟。那丫鬟手里提着个描金漆盒,看尺寸倒像是装着什么精巧物件。
柳氏连忙上前扶住她,脸上堆着温和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好孩子,快别多礼。你这院子里的景致倒是越来越雅致了,瞧这晚樱开的,比老夫人院里的还要艳几分。”她说着,目光在屋内逡巡一圈,最后落在了沈微澜案头那只琉璃盏上。
那琉璃盏是前几日宫里赏下来的物件,通体莹润,泛着淡淡的青蓝色光晕,杯壁上还雕刻着缠枝莲纹,算得上是件稀罕物。沈微澜见柳氏盯着它看,便笑着解释:“这是陛下赏的,说是西域进贡的玩意儿,我瞧着好看,便拿来装了些梅子酒。”
柳氏闻言,眼睛亮了亮,伸手便要去碰那琉璃盏,“果然是宫里的好东西,摸起来定是冰凉温润……”她的话音未落,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猛地向前一倾,只听“哐当”一声脆响,那琉璃盏竟直直摔在了青石板地上,碎成了满地晶莹的碎片。
一时间,屋内静得只剩下文鸟的啾鸣声。柳氏脸色煞白,扑通一声便要跪下,“哎呀!这可如何是好!这是御赐的物件,老身竟这般不小心……”她一边说,一边用帕子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挽云脸色也变了,连忙上前想扶,却被沈微澜用眼色制止。沈微澜看着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看柳氏那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心里冷笑一声。这柳氏素来谨慎,今日却偏偏在她这院子里“不小心”摔了御赐的琉璃盏,若是传出去,轻则说她侯府治家不严,重则怕是要被扣上“不敬君上”的罪名,算盘打得倒是精。
“二伯母快起来,不过是个杯子罢了,怎值得您这般?”沈微澜上前一步,语气依旧温和,伸手将柳氏扶了起来,“陛下赏这物件,原是为了让咱们舒心,如今摔了,若是让陛下知道您因此自责,反倒不美了。”
柳氏抬起头,眼里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可这毕竟是御赐之物,若是被人拿去做文章,怕是要连累侯府……”她说着,目光不自觉地瞟向门外,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沈微澜心中了然,这柳氏定是早就安排好了人,就等着她这里“出事”,好把事情闹大。她不动声色地拍了拍柳氏的手背,“二伯母放心,此事既然发生在我这院子里,自然由我来处理。挽云,先扶二伯母去偏厅歇着,端碗安神汤来。”
待柳氏被扶下去,挽云才急匆匆地回来,压低声音道:“小姐,这柳氏分明是故意的!方才我瞧见她身后的丫鬟偷偷在门槛上放了个小石子,定是早就预谋好的!”
“我知道。”沈微澜蹲下身,捡起一块较大的琉璃碎片,对着光看了看,“她这是想借御赐之物做文章,怕是盯上了母亲管家的位置。”自从沈微澜的母亲苏氏执掌侯府中馈以来,一直兢兢业业,从未出过差错,柳氏虽说是二房的主母,却因二伯父早逝、膝下无子,在府中一直没身么话语权,如今突然发难,想来是忍不住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锦书便掀帘进来,脸色凝重地说:“三小姐,老夫人请您和二夫人去荣安堂一趟,说是……府里出了点事,要当面问清楚。”
沈微澜挑了挑眉,看来柳氏安排的人动作倒是快。她将手中的琉璃碎片递给挽云,“把这些碎片好生收着,一片都别少。咱们去荣安堂,看看二伯母还有什么好戏要唱。”
荣安堂内,气氛早已凝重得像是能滴出水来。老夫人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脸色沉得吓人,旁边坐着的苏氏也是一脸担忧。柳氏则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断断续续地说着方才“失手”摔了琉璃盏的经过,只是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是沈微澜的院子里下人不懂事,没把御赐
;之物妥善保管,才让她“不小心”酿成大错。
“微澜,你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夫人见沈微澜进来,语气虽严厉,却也带着几分探寻。她素来知道沈微澜聪慧,不像是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人。
沈微澜福了一福,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看向柳氏,“二伯母,方才在我院中,您说您是被脚下的东西绊了一下才摔了琉璃盏,不知您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了吗?”
柳氏一愣,显然没料到沈微澜会突然这么问,她定了定神,哭道:“当时事发突然,老身只觉得脚下一绊,哪里看得清是什么……许是个小石子,也或许是下人没打扫干净的枯枝吧。”
“哦?是吗?”沈微澜笑了笑,转头对挽云说:“挽云,把咱们带来的东西拿出来,让老夫人和二伯母瞧瞧。”
挽云立刻上前,将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正是那些琉璃碎片,除此之外,还有一颗小小的、打磨得十分光滑的鹅卵石。“老夫人,这颗鹅卵石是奴婢在我院中门槛边找到的,方才二伯母摔倒的地方,正好对着这颗石子。”挽云一边说,一边将鹅卵石递到老夫人面前。
柳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不过是颗普通的鹅卵石,许是哪个孩子贪玩丢在那里的……”
“普通的鹅卵石?”沈微澜挑眉,走到柳氏身边,目光锐利地看着她,“二伯母,这颗鹅卵石边缘十分光滑,显然是被人精心打磨过的,而且上面还沾着一点月白色的丝线,您看,这颜色和您今日穿的裙子,是不是一模一样?”
众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柳氏的裙摆上,果然,她裙子的下摆处,确实有一处小小的磨损,露出的丝线颜色与鹅卵石上的丝毫不差。柳氏下意识地想捂住裙摆,却已经晚了。
“这……这只是巧合!”柳氏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神也开始躲闪,“许是我平日里走动时不小心蹭到的……”
“巧合?”沈微澜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二伯母,您素来深居简出,每日除了在自己的别院礼佛,便是去老夫人院里问安,我院子的门槛,您怕是一年也踏不进两次吧?怎么偏偏今日就‘巧合’地被一颗沾着您裙摆丝线的鹅卵石绊了一下,还正好摔了御赐的琉璃盏?”
柳氏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老夫人何等精明,见柳氏这副模样,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她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怒声道:“柳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侯府里玩这些阴私手段,还敢拿御赐之物做文章,你是想把整个侯府都拖下水吗?”
柳氏吓得浑身一颤,连忙磕头,“老夫人饶命!老身不是故意的……老身只是……只是看着苏氏妹妹管家辛苦,想帮她分担一些,才出此下策……”她一边说,一边看向苏氏,眼里满是哀求。
苏氏皱了皱眉,语气冷淡地说:“二嫂说笑了,我执掌中馈虽是辛苦,却也甘之如饴,不必劳烦二嫂费心。只是二嫂这般‘费心’,倒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了。”
沈微澜见柳氏还在狡辩,便又补了一句:“二伯母,您若是真的想帮母亲分担,大可以光明正大地提出来,何必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况且,您今日带来的那个丫鬟,方才在我院外鬼鬼祟祟地和一个小厮说话,那小厮我看着面生得很,倒像是外院的人,不知道二伯母能不能解释一下,他是谁?”
这话一出,柳氏彻底慌了神。她今日安排的那个小厮,原是想让他在外面散播“侯府三小姐不慎摔碎御赐琉璃盏”的谣言,没想到竟被沈微澜发现了。她瘫坐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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