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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胤握住剑柄,心中也后悔自己白日的孟浪,他道:“奔波一日,殿下现在最好休息,明日再赶路。”
叶闻歌讽刺:“神君之意,是说我无论如何也得休息了。也是,我现在不过是神君的阶下囚,自然无法自己做主。”
他说完之后,便走到树前,席地打坐。
风胤想说话,却在看见叶闻歌满脸苍白之意时顿住。
他沉默地生火,暖意升起,少许驱赶了夜晚的寒凉。
风胤想道歉,又怕惊扰到了她。
叶闻歌心中悲凉,将腰间不周笛抽出来,不周笛身碧绿清新,他眼中才算带上暖意。
夜风凄冷,笛声呜呜咽咽,将夜色衬得更为哀伤。
叶闻歌吹笛时眉目温柔,凄凉夜风绕在他四周,却完全未将他染上尘色,只更添了一股清冷之意。
风胤不敢打扰,只怕她下一瞬当真要消融进无边夜色之中。
妖君擅战他见过许多次,弹琴时的风流高致也有幸见过一二,而此时专心吹笛的温柔雅致,却是头一次见。
他满心醉在此笛音中,握剑的手微松,意识越来越迷糊。
叶闻歌一曲奏完,他睁开眼,眼里星光璀璨而冷淡。
他确认风胤已暂时完全失去意识,杀意在心中一闪而过,却仍是悄声离开。
胜之不武之事,叶闻歌向来不会做。
他一人踏上旅途,清风为邻,夜月相伴,天生的傲骨柔肠,却又志在孤独。
叶闻歌胸口作痛,他手上骨节泛白,紧握住不周笛。
空气中危险的气息泛起。
叶闻歌五感灵敏,他仔细聆听,就听得松软土地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极轻,极缓。
野兽的腥味传来,潮湿中混合着腐臭味。
叶闻歌心知必有一场恶战,他做好防御姿态,低笑一声:“未开灵智的畜生,当真会找时候。”
他身为九尾天狐,血脉中自有威压,天然对其余妖兽存在威慑。
可是越是低阶妖兽,对此威压便越感受不到,即便它们心中有惧怕,也会因饥饿贪婪铤而走险。
叶闻歌眼里琥珀流光,一声极快的窸窣声传来,树林中轰然跃出一只斑斓大虎,瞬间朝叶闻歌扑来。
这老虎瘦骨嶙峋,双颊微微凹陷下去,浊臭的气息扑来,令叶闻歌几欲作呕。
他再不济,此时也是九尾化形,到底不算手无缚鸡之力。
叶闻歌身形后仰,几乎与地面贴近,老虎扑空,四肢还未来得及收势,便被他扯住后肢,立即往底下一拉。
老虎朝地上跪去,爪子在地上扒出深深的划痕。
叶闻歌白衣上满是泥土,黑发略微凌乱,垂下几丝在脸侧。他丝毫未管,抓住时机就要翻身骑上虎背。
他身姿矫健,揪住老虎皮毛,一跃而上。
此时老虎已经站起来,它怒吼几声,左右急突狂甩着身体,就要将叶闻歌甩下。
虎背上极为颠簸,叶闻歌既要牢牢钳住虎头,又要确保自己不掉下去,他旧伤反复,气血翻腾朝喉间上堵,嘴里全是腥甜血沫。
叶闻歌生生咽下此血,他死死按住虎头,眼中冷意流转:“如此暴躁,索性我再替你添把火。”
他一手按住老虎,一手摸上虎眼,手上微一用力,热烫鲜血流满手上。
他毁完虎眼,老虎哀嚎一声,反抗更为激烈。
叶闻歌两手抓住老虎皮毛,眼前发晕,他只知不能松懈,强行想将老虎奔跑方向往树上转。
他出了一身汗,再被冷风一吹,惊天动地咳了起来,鲜血洒在衣襟之上,身上渐渐疲软,力气仿佛逐渐被抽离出去。
一人一虎,皆是强弩之末,单看谁能坚持久些。
在老虎快狠狠撞上巨树时,叶闻歌已咽不完口中鲜血,他手上猝然一松,身形一晃,便要从虎背上栽倒下去。
他意识昏昏,却落入一个冰冷的怀抱。
风胤紧赶而来,一剑斩杀恶虎,就见怀中叶闻歌脖颈上衣衫上满是鲜血。
她身上极烫,触之如要烧起来。
叶闻歌再咽下一口血,抬起无力的手去推风胤,气若游丝:“让开……本君不要你救。”
伤势携着重病,疯卷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老虎:我好惨……本来只是想吃个点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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